朝阳攀升至半空,将通往星火社隐秘据点的道路照得通亮。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缓缓前行,每一辆改装越野车中都挤满了负伤的队员,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绷带缠绕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方才那场焚尽罪恶工厂的大火还在远方留下一道淡黑色烟痕,可胜利的微光,早已被战友负伤、同袍牺牲的沉痛彻底覆盖。
林墨坐在首车副驾,指尖始终贴着身旁一名重伤队员的手腕。精纯却已极度虚弱的纯阳灵力,正一丝一缕缓缓渡入对方体内,压制着不断蔓延的尸气侵蚀。他眉宇间布满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挺拔的肩背微微垮着,身上的衣袍仍沾着未干的血渍与焦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经脉撕裂般的隐痛。从追杀怀特、清理僵尸、引燃工厂,再到一路护送伤员回撤,他早已透支了所有体力与灵力,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
据点坐落在上海城郊一处不起眼的老式院落内,外表看似破旧荒废,内里却布有陈工亲手打造的纯阳结界与隐匿阵法,既可以避开欧洲教派的耳目,也能为伤员提供安稳的疗伤环境。车队刚一驶入院落大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小队立刻迎了上来,医官、助手、符箓师分成数排,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将伤员一个个小心抬下车辆,送往早已布置妥当的疗伤室。
整个院落瞬间进入高度紧张的救治状态。
临时搭建的疗伤室内,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艾草、朱砂、薄荷与疗伤灵药混合的清苦气息。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纯阳净气符与凝神安魂符,金光淡淡流转,持续净化室内浊气,稳定伤员心神。一张张简易病床整齐排列,重伤员被优先安置在内侧,由经验最丰富的医官亲自照料;轻伤员则在外侧接受包扎、上药、贴符,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又弥漫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林哥,这边请,这位队员尸气侵入肺腑,灵力压制不住了!”
一名年轻医官声音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他面前的队员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紫黑,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被阴煞之力侵蚀到了极深的地步。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拔除尸气、稳住心脉,恐怕会留下终身难以修复的暗伤,甚至危及性命。
林墨立刻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坐在病床旁,双掌轻轻按在队员的天灵与心口两处要穴。他闭上双眼,眉心微微蹙起,将体内仅剩的纯阳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出。金色微光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淌,如同温暖的日光,一点点渗入伤员体内,与肆虐的阴煞尸气展开激烈对抗。
“忍住,我会帮你把尸气逼出来。”林墨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伤员痛苦地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的汗液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只是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他清楚,林墨自身也身负重伤,此刻为了救他,正在不计代价地消耗本源灵力。
一旁的医官迅速配合,将调配好的清尸解毒膏均匀涂抹在队员伤口处,又贴上三张护脉符,口中低声念动疗伤口诀。金光与药香交织,一点点将侵入经脉的尸气向外驱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晃动,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林哥,您休息一下吧,再这样耗下去,您自己也会撑不住的!”老周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着林墨透支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急。他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四处奔走,协调救治工作,安抚队员情绪,扛起整个星火社的运转秩序。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没事,还能撑……他的尸气快逼干净了,不能停。”
又过了片刻,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喘,那名伤员猛地咳出一口黑紫色的浊痰,脸色瞬间从死灰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侵入体内的尸气,终于被彻底拔除。
林墨缓缓收回双手,长长舒出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险些从床边栽倒。老周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林兄弟,你看看你自己,伤得比谁都重,还硬撑着给大家渡灵力,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怀特和血鸦长老动手,你自己先垮了!”
被救下的队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林墨虚弱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挣扎着想要起身:“林哥……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别动,好好休养。”林墨伸手按住他,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们没有拖累任何人,你们是为了守护上海、守护星火社才受的伤,该说谢谢的是我。”
说完,林墨在老周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疗伤室。
每一张病床上,都躺着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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