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自己的行为有过任何懊悔吗?对于哈姆的死?”
一个挥手的动作,手套与袖口浑然一体。“啊,是啊。一名同事的死亡总是令人遗憾的,但是面对瘟疫我们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医生,毫不犹豫。”
“谢尔曼博士在他的报告中指出,你在初次采访时似乎很悲伤。”
“悲伤”声音停顿了。面具微微倾斜,这个动作莫名地令人不安。“或许吧。我没有想到……可悲的是一位同伴被感染,但工作仍需继续。遗憾的是,哈姆医生的逝世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启示。活着的人类个体是前进的唯一方式。我决定了,我的治愈方法对死尸没有用处,我已经从你们慷慨的尸体供应当中得到了所有能够获取的。我希望能得到患有这种疾病的活人作为实验对象。”
伊特金感到一阵寒意。“恐怕你会失望的。”
笑声从面具下传来干涩、刺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真诚。
“哦医生,”SCP-049说,身体前倾,束缚带再次绷紧,“我就不会把话说绝。”
访谈结束了。伊特金离开房间,透过观察窗最后看了一眼SCP-049。实体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于它的日志,用那无人能懂的文字记录着无人能懂的知识。它的手指在页面上平稳移动,仿佛从未沾染过鲜血,从未终结过生命。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伊特金遇到了谢尔曼。
“怎么样?”谢尔曼问。
“它没有悔意。或者说,它的悔意……不是人类的那种。”伊特金摇头,“它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好事,塞隆。这也许是最可怕的部分。”
谢尔曼沉默了片刻。“你认为它看到的‘瘟疫’是什么?真的只是一种幻觉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那不是幻觉……”伊特金没有说完。
两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如果那不是幻觉,如果SCP-049真的能看到某种他们看不到的腐坏,某种渗透存在本身的疾病那么,也许它确实是解药。
也许,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感染,却浑然不觉。
回到收容室内,SCP-049完成了今天的日志条目。它合上厚重的皮革封面,手指轻轻抚过表面。然后,它抬起头,透过单向观察窗它知道那里有人在看低声说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我看见了。在你们每个人体内。瘟疫在蔓延,在生长,在等待爆发的时刻。但别担心,我的同事们。别担心。”
它把手放在胸口,那长袍与身体生长在一起的地方。
“我会找到治愈的方法。我会拯救你们所有人。这是我的使命,我的存在意义。我是医生。我是治愈者。”
在永恒的黑暗中,在收容的寂静中,SCP-049等待着下一个实验对象,下一个需要治愈的病人,下一个将证明它的理论、将让它离终结瘟疫更近一步的机会。
而在它无法解读的日志深处,用未知语言写就的文字记录着一个真相一个连SCP-049自己都可能没有完全理解的真相:关于瘟疫的本质,关于治愈的代价,关于一个被困在自己使命中的存在的永恒孤独。
它写着,写着,直到薰衣草的气味再次弥漫空气,直到镇静剂带来暂时的平静,直到下一个循环开始。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基金会那些故事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