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1976年之后发生了什么?”阿米特问。
“活了下来,”马克斯简单地说,“找了个机械修理的工作,结了婚,妻子在1980年死于难产。然后列车又来了,我登上去,以为能回到更早的时间救她。结果我来到了这里这条时间线,这个1981年的前夕,被困在列车的‘缓冲区’。”
“缓冲区?”
“列车不是一直行驶的。它在时间的褶皱之间有个停泊处,一个……间隙。我们这些‘滞留乘客’就在那里。有些人已经待了几十年主观时间。看表人维护着那里的秩序。”
皮卡驶离公路,进入一条布满车辙的土路。远处,阿米特认出了佛蒙特州森林的轮廓。
“为什么是我?”阿米特问出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看表人选择我?”
马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车灯照亮飞舞的雪花1981年的平安夜下雪了。
“因为你是‘织工’,博士,”马克斯终于说,“不是行动代号,是天生的特质。有些人天生对时间的‘纹理’敏感。你能感知到不同可能性之间的连接,像织布工能看到纱线的走向。基金会档案里,你的妻子和女儿……她们死于SCP-████的效应,那是一个时间膨胀异常。你在场,但你主观经历的时间和外界差了三天。当你‘回来’时,她们已经死了两周。”
阿米特的喉咙发紧:“那档案是绝密的。”
“我看过很多时间线的档案,”马克斯平静地说,“在那场灾难中,绝大多数人要么彻底崩溃,要么产生严重的时间感知障碍。但你……你花了六个月时间,完整重构了事件的时间线图,精确到秒。你甚至标注出了三个‘如果当时有人做了不同选择就可能改变结果’的决策点。你不是在哀悼,你是在解构时间本身。”
“那不能改变她们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那是织工的本能:寻找模式,寻找连接,寻找改变的可能性。”马克斯减速,皮卡停在一片被雪覆盖的伐木区边缘,“我们到了。下车,沿着那条小路走十分钟,你会看到矿洞入口。列车会在那里出现五分钟。”
阿米特下车,冰冷的空气刺入肺部。马克斯没有熄火。
“你不一起来?”
“我的合同只到这儿,”马克斯微笑,那笑容里有种深沉的疲惫,“而且,在那个矿洞里等待的,是另一个‘我’。我们最好别见面,时间悖论什么的。”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建议?警告?”
马克斯看着他,眼神复杂:“别相信任何一个伊莱亚斯。他们都说自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还有……当你看到钟的时候,不要数它们有多少个。一旦你开始数,你就会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皮卡掉头离开,尾灯的红光在雪夜中迅速消失。
阿米特独自站在森林边缘,怀表显示:8点51分。
雪下得更大了。
小路几乎被积雪掩埋,阿米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森林寂静得诡异没有风声,没有动物声响,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像被某种力量吸收。
怀表开始发烫。他取出,打开表盖。
银针稳定指向正前方。黑针已移动到“”旁几乎重叠的位置。水晶针则疯狂旋转,表盘上不断闪现新的符号:。
然后他听到了钟声。
不是一座钟。是几十座,几百座,不同音调、不同节奏的钟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混乱而执着,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葬礼鸣钟。
绕过最后一片云杉,他看到了詹姆森镇。
或者说,詹姆森镇的残骸。
小镇坐落在山坳里,约有三十多栋建筑,都是典型的19世纪新英格兰风格。但每一栋房子的屋顶、每一根门廊柱、每一扇窗户上,都挂着钟。怀表、座钟、塔钟、沙漏形状的钟、生物组织构成的脉动钟……它们以各种方式固定在那里,指针或静止,或疯狂转动。
街上没有人。但阿米特看到了“痕迹”: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拖拽的痕迹,还有几处深色的污渍干涸的血。
所有的钟都指向不同的时间,没有一个显示1981年12月24日晚间的时间。
矿洞入口在山坡上,一个用粗木支撑的黑暗裂口。洞口上方悬挂着一座巨大的、锈蚀的齿轮钟,直径超过三米。它的指针停在12点07分,但秒针如果那根扭曲的金属条是秒针的话在抽搐着前后摆动,每次摆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米特走近时,发现洞口地面散落着基金会装备:一支老式信号枪,几个空罐头,一本被雪浸湿的日志。
他捡起日志。封面印着“项目钟摆 - 现场记录”。翻开第一页:
1981年12月24日,19:30
抵达詹姆森镇。全镇空无一人,但所有钟表都在运行。居民似乎是在极度匆忙中离开的,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晚餐。无线电通讯开始受到干扰,有持续的、低频的嗡嗡声,疑似机械运转但找不到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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