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的清晨，约克郡的薄雾还在艾尔河畔萦绕。
“白玫瑰商业广场”上，那栋从老街区原封不动搬来的红砖建筑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咖啡和烤香肠的香气。吧台后，乔治正熟练地擦拭着啤酒杯，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那座在晨曦中折射着冰冷光泽的超级球场。
清晨的“白玫瑰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人。只不过今天，这里的气氛不是看球时的狂躁，而是一种大逃杀后劫后余生的兴奋。
“叮铃——”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穿着卡其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吧台。
“一杯黑啤。”男人操着带有浓重西班牙口音的英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放在吧台上，“乔治老板对吧？我是《世界体育报》的记者。今晚巴萨就要抵达利兹了，我想随机采访一下当地球迷。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原本嘈杂的酒吧，因为“世界体育报”这几个字，瞬间安静了几分。几名正在吃早餐的当地死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不善地盯了过来。
乔治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把一杯黑啤推到记者面前，语气不咸不淡：“如果你是来问路的，我很乐意效劳。如果是来找新闻的，你最好注意点用词。”
加泰罗尼亚记者耸了耸肩，转身看向身后的一桌球迷，目光落在了鬓角全白的老球迷戴夫身上。
“先生们，昨天的英超我看了。面对西汉姆联这种保级级别的球队，利兹联竟然靠着粗野的犯规拿红牌，最后靠后卫的一脚乱射才勉强赢球。加上在诺坎普只有28%的控球率……”记者按下录音笔，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你们真的觉得，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功利足球，配得上外面那座奢华的球场吗？”
“砰！”
戴夫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他没有像早年时那样破口大骂，而是站起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名记者。
“听着，西班牙人。”戴夫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指着窗外那座十万人球场，“我们在这座拥有恒温草皮和聚音穹顶的球场里，看惯了五比零的屠杀。但昨天在伦敦那泥地里的红牌和绝杀，才让我们觉得这支球队有血有肉！”
坐在旁边的几个华裔球迷也冷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用叉子敲了敲盘子：“你跟我们谈技术？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核心主力现在在干什么？他们正躺在零下110度的液氮舱里睡大觉！秦先生用一套替补阵容，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硬砸了三分，保住了英超榜首。这叫战略碾压，懂吗？”
“告诉你们那个只会传球的瓜迪奥拉。”戴夫一把抓起记者的录音笔，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晚在白玫瑰，十万个约克郡的喉咙，会让他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不见。带着你的问题滚回加泰罗尼亚去吧！”
记者被这种令人窒息的排外感和狂热震慑住了，只能灰溜溜地收起录音笔，推门离开了酒吧。
看着记者的背影，乔治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的钢铁巨兽：“这群西班牙人根本不明白，秦先生到底在这里打造了一支什么样的怪物。”
同一时间，霍尔贝克基地，“未来水疗中心”。
伴随着“嗤——”的一声气阀轻响，零下110度液氮恢复舱的厚重玻璃门缓缓滑开。
陈子川带着一身白色的冷气走了出来。他古铜色的肌肉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呼吸间吐出浓浓的白雾，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大门被推开，昨天刚刚完成绝杀的詹姆斯·米尔纳揉着大腿肌肉，略显疲惫地走了进来。
“嘿！看看是谁来了！”泡在深水恒温池里的阿什利·扬立刻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用力拍打着水面，“伦敦东区的征服者！”
“闭嘴吧，阿什利。”米尔纳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走到恒温池边坐下，“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被一辆双层巴士碾过，然后再跑了个马拉松。”
“但你那个假射真扣是真漂亮，吉米。”
不远处的瑜伽垫上，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葡萄牙口音的声音。
身披99号训练服的罗纳尔多正单手撑地，做着高强度的核心力量训练。减重成功后的外星人，肌肉线条犹如黑豹般流畅，恢复了巅峰期百分之八十的身体机能让他看起来充满了极其危险的爆发力。
大罗轻松地做完一组核心起身，冲着米尔纳眨了眨眼睛：“老实交代，那一下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录像带？虽然动作僵硬了点，但有几分我当年的神韵了。”
“我发誓，罗尼，那完全是绝境下身体的本能反应。”米尔纳无奈地耸了耸肩。
十八岁的王褚靠在池子边缘，好奇地问：“吉米哥，戴着利兹联的队长袖标绝杀，到底是什么感觉？”
米尔纳看着眼前这个中国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倒计时牌——距离巴塞罗那的比赛，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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