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悠依漫循着死亡射线烧出来的痕迹赶到金王所在的位置时,感知到的是一幕极其好笑的画面。
凌空浑身缠满绷带,半死不活地瘫坐在金王凝出的柔软粘液光块里,整个人虚弱得不想动弹,却硬撑着一口气,板着脸训人。
而始作俑者伊莎贝尔乖乖跪坐在他身侧,金发垂落肩头,那对小翅膀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尾尖还在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这家伙,不知轻重。”凌空气息还有些不稳,带着刚咳过血的沙哑,无奈又好气地训斥,“急什么?!我身上全是骨裂,活动也因为绷带不是很方便,你刚才那一下全速冲撞,真把我直接撞死了怎么办?”
伊莎贝尔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凌空那张被绷带缠得只剩眼睛和嘴巴的脸。
面对他的训话,伊莎贝尔半点不怯,仰起小脸认真犟嘴,语气笃定无比:“我能感受到,主人气息虽然波动得很厉害,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不会挨骂,“所以肯定撞不死。”
“撞不死你就可劲撞是吧!”
“真的可以吗?”伊莎贝尔歪了歪头,金色的马尾跟着晃了一下,表情认真得像在确认一道战斗指令。
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只要凌空说“可以”,她下次就敢从更高的地方飞下来撞他。
他深吸一口气,又咽了回去,再吸一口,又咽了回去。金王在他身下蠕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别把自己憋死。
冯曦站在一旁,看着凌空那张欲哭无泪的脸,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三四次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的窘迫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说不出话,是真没招了。
“……算了。下不为例。”
“嗯!”伊莎贝尔用力点了点头,尾巴“嗖”地一下翘了起来,小翅膀也扑腾了两下,整个人从刚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瞬间切换到了开心的状态。
她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又在凌空的目光中退了回去,乖乖跪坐好,但尾巴还在身后晃来晃去。
这时金王从身体里伸出一条黏糊糊的手臂,把下方的悠依漫托举了上来。
悠依漫轻盈一跃,稳稳落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瘫在粘液块里惨兮兮的凌空身上,挑眉开口“你怎么这副德行?死不掉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眼神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怎么搞成这样”的焦急。
凌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欠揍的弧度。“死倒是死不掉。我的小漫漫啊,怎么,特意赶过来安慰我?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逗猫,又像在试探什么,“唔......我现在浑身散架,真的一点都不想站起来啊,想抱一下啊。”
“谁乐意抱你啊。”悠依漫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几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问你怎么了……稍微……关心一下而已,没有关系你的....死活,别自作多情。”
“哦,死不掉。”凌空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伸手抠了抠脸上的绷带边缘,“我就是全身骨裂而已,基本每根骨头都有裂缝。但一天之后应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全身骨裂?!”
悠依漫瞳孔微缩,声音瞬间提了几分,眼底瞬间涌上真切的焦急。那份慌乱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掩饰,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那份着急,装不出来的。
凌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表情崩掉的样子,看着她在微微颤抖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此前看过的那条奇怪的留言中的那句话,花心一点,不要留有遗憾。
他一直以为那个不重要,就是提醒一下自己而已。
现在他知道了,这很可能是真的,而且针对的人就是眼前两位。
若是自己始终跨不过心中的那道坎,始终刻意疏离、保持距离。
那伊莎贝尔一定会从自己这里获得【自由】,而心性太过善良的她,最终只会被世道裹挟然后在未知的角落里死去;
悠依漫战法激进,无人约束安抚,最终也会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样的结局他不喜欢,但还好,自己并不讨厌她们二人。
凌空抬起手,缠满绷带的手臂在半空中晃了晃,那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过来。”
悠依漫犹豫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又缩了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但最终还是靠的更近了一些。
凌空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怎么在路上刻意压制自己的体态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路上变的。”悠依漫出奇地没有反抗,也没有把他的手拍开。
“我被打飞的途中,感知扫到了。”凌空随口淡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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