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谈事情了,冯姐觉着你这次出了这么大力,理应再从对方手里讨些好处。”
“伽刚特尔由于长得凶悍,可以增加谈判的威慑力,伊莎贝尔也要贴身护着冯姐,所以一并过去了。”
凌空眸光微亮,瞬间洞悉了其中的门道,轻笑出声:“既然小曦决定要唱黑脸,那么赵启明是过去唱白脸的话,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 悠依漫轻轻点头,语气松弛又淡然。
“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坨史莱姆了.......”
下一瞬,凌空伸手,熟稔又温柔地将她抱起,稳稳架到自己脖颈上,少年的声音轻快柔和:“既然没人盯着我们,正好出去逛逛~”
“也正好谈谈你的事情,就谈你一直瞒着所有人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悠依漫浑身一僵,凌空的话更是让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头发,语气带着被拆穿的慌乱:“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在短暂的停顿后,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什么都不要说,算我求你了,什么都不要说!”
凌空没有应声,脚步慢悠悠踏出几步,晚风拂过两人衣角,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轻快,变得低沉又认真,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在那个神庙里,我窥见了你人生的碎片。”
“悠依漫,你这辈子,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快乐,甚至比我和冯曦还要难熬。”
“我没有!” 悠依漫立刻出声反驳,语气急促又强硬,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过得很好,哪里不快乐了!”
“你不用嘴硬,至少不用在我面前嘴硬。”
凌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温柔又锋利的刀,一点点剖开她层层包裹的伪装,字字清晰地落在风里:
“你的父母很爱你,倾尽所有把最好的都给你,温柔又体贴。可他们太忙了,常年奔波忙碌,从来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
“从小到大,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接送、结伴玩耍,只有你永远是一个人。你在学校被孤立、被排挤,身边从来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他的语速很慢,句句戳中她尘封多年的软肋,不给她逃避的余地。
“你是无可置疑的天才,惹人嫉妒。但你的底色又太过柔软,受了委屈、被人孤立,从来都不肯告诉父母半分。”
“你怕他们担心,怕打乱他们的生活,于是所有的孤独和难过,全部自己硬生生扛着。”
悠依漫攥着他发丝的手指骤然收紧,脊背微微发颤,沉默着不肯出声,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你明明无比渴望陪伴,无比想要一个真心的朋友。你长这么大,唯一一次任性撒娇、唯一一次满心期许,就是吵着闹着,求着父母带你去游乐场。”
“你的父母同意了,他们真的匀出了时间陪你,那是你这辈子,最期待的一次出游。你甚至提前好多天就开始期待,哪怕只是和爸妈吵吵闹闹、简简单单玩一天,你都觉得足够幸福。”
说到这里,凌空的语气染上一丝心疼,也多了几分沉凝:
“可就是这场你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旅行,成了你一辈子跨不过去的噩梦。”
“怪物降临,灾祸突至,天塌地陷,你永远失去了最爱你的父母。”
“从那天起,你心里就钉死了一个执念 ——是我的错,是我非要去游乐场,是我的贪心和任性,害死了爸爸妈妈。”
“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温柔却极具穿透力,狠狠砸在悠依漫的心底。
多年层层封锁、拼命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一道缝隙,酸涩、愧疚、悔恨、绝望翻涌而上。
“不是的……” 她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强撑着故作镇定,“不关我的事,我早就忘了……”
“你没忘。” 凌空一语戳破她所有伪装,语气坚定不容辩驳,“你一天都没忘。”
“这么多年,你不敢快乐、不敢任性、不敢拥有任何期许。你刻意压抑自己的喜好,不敢尽情欢笑,你在用一辈子的自我惩罚,去赎一场根本不属于你的罪。”
“甚至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害怕我会嘲弄你的骑士之言,你害怕我在开玩笑,你害怕我会不在乎你,你什么都在害怕,你每一次见我眼神里都有担忧!”
“你一直困在那场灾难里,困住昨天,困住今天,也困住了未来的自己。你永远在自责,永远在愧疚,从来不肯放过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压在心底数年的冰川轰然碎裂。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痛苦彻底决堤,再也绷不住分毫。
悠依漫红了眼眶,温热的泪水瞬间砸落在凌空的发顶,她又气又痛,又崩溃又无助,扬起小手,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着凌空的脑袋,力道杂乱,带着哭腔的嘶吼破碎又嘶哑:
“你别说了!!别说了!!”
“你为什么非要挖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忘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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