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米娜把写着“不听医嘱,后果自负”的小木牌挂到大厅最显眼处的墙钉上,拍了拍手,然后仔细看了看又调整了几下。
直到她心满意足后才把手揣回白大褂口袋,捧着保温杯转身就准备上楼继续她的冰花茶与小说。
“院长。”
就在这时书记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像一块石头直接卡住了她抬起一半的脚,让她的腿直接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您的办公桌上还有很!多!的!文件。”
露米娜头也不回地捧起保温杯,拔腿就往楼梯上跑,嘴里振振有词。
“院长的核心工作是维持神秘感,懂不懂?我天天在你们面前晃悠,那威严何在?”
她拔腿就跑。
书记官也拔腿就追。
“露米娜院长!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明明时间还有很多,一定是有人把他们都偷走了,我要再抢回来!”
但很可惜,她还没跑多久就感觉自己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
书记官面无表情地提着她的后领,另一只手稳稳拖着一堆新的,比她人还高的文件,轻松地将她带回了院长办公室。
“放开,本院长要去巡查未知区域。”
“未知区域还请您解决完这些文件再去探索!”
楼下大厅,刚换上白大褂、正对着胸口猫爪徽记发呆的一众新人,目睹了自家院长像只猫一样被拎走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怀疑人生。
“我们……是不是被大公给卖了?”一名年轻牧师喃喃自语。
“好了,院长她啊,就是这样的。”这时,一开始就来到医院的那位老资历老药师突然出现,来到了众人的眼前。
他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帕森药师,眼神和蔼:“好久不见啊,小帕森,看来这些年,你也过的不错啊。”
“您!您是......”人群中显然有1新人认出了这位老药师。
但很快就被帕森给压下去了。
“好了!肃静!”帕森药师低喝一声,他花白的胡子抖了抖。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位和蔼的老药师。
“老师,我们该怎么做。”
“呵~,你还是这么认真啊,不要这门眼镜,跟在我后面就行,来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默默跟在了老药师身后。
就这样,在这群新手医生和牧师手忙脚乱熟悉医院这种新奇玩意,并试图理解他们那位不着调院长的奇怪规定时,战争的鼓点,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急促。
它从来不讲道理,就像一辆会飞天的大运直接挥着拳头把你撞倒。
就在她们刚刚入职还在熟悉医院这个全新的工作地点的时候,真正的工作即将到来。
“快!都给我让开!先给我家少爷治!”
一名衣着华丽的贵族随从搀着个腿上划了道口子、正哼哼唧唧的年轻贵族冲了进来,直接推开排在前面一个胳膊脱臼的民夫。
刚被书记官按在桌前签完今天文件的露米娜正好下楼,看见这一幕,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分诊台上拿起一块绿色牌子丢了过去。
“去那边等着。”
她又对旁边待命的书记官扬了扬下巴,“按插队算,预收三倍费用。”
“你!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随从气得脸都涨红了。
露米娜甚至懒得回答。
门口两个大公亲派的骑士已经走了过来,一人一边,像拖一只吵闹的公鸡一样把那名随从拖到了轻伤区的长椅上,然后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
一位新来的牧师下意识就想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圣光。
啪。
露米娜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圣光不是这么用的。”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在黑框眼镜后显得格外平静,“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年轻牧师还想争辩:“可是,他是贵族……”
露米娜反手就是一个跳劈暴栗敲在他脑门上。
牧师捂着头,不说话了。
这时,这几天负责教导他们使用呵研制各种药膏的那位炼金学徒抱着一桶绿油油的膏药跑了过来,一边麻利地给那位贵族少爷清创上药,一边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新同事们讲解他这桶“院长亲传跌打损伤修复膏”是何等的物美价廉效果拔群,全然不顾那位少爷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
大厅里刚响起一点压抑的笑声,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工兵,或抬着、或搀扶着几名南境士兵冲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消毒水和药草的味道。
“第……第一防线的西侧石桥!我们遭到了伏击!”一名工兵吼道,他的半边脸都被鲜血糊住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露米娜走到红黄绿三块牌子前,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消失不见,她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好了,小的们,按之前教的,红、黄、绿,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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