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轩不敢恨他哥，不敢恨父母，也不能恨自己，于是便只能恨林年贪慕虚荣，虚情假意，水性杨花。
那时候的林年成了他发泄所有负面情绪的工具和出口，也承载了他所有的软弱。
所以，顾明轩根本没想过去做专业的鉴定，去质疑视频的真假——他的大脑自动为他排除了这个选择。
“这是原视频，你不信的话可以让你的人去鉴定。”柳文星好心地帮顾明轩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还有这个……这个你只看过照片，没看过视频吧？”
顾明轩微微失焦的视线重新凝聚，放在了屏幕画面上。
比起之前那个伪监控视角，这个视频偷拍的意味更为浓厚，而且有效画面非常少，连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而且要放到最大声才能听到些许。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明煜也很喜欢你……”
“……阿姨也是没办法了，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只要你答应，林氏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和你保证，顾家一会全力帮忙的……”
纵然声音小而模糊，顾明轩也能听出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大概是在打感情牌的缘故，他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和气，比对着他要更加温和。
接着他听到了林年的声音。
“我能理解您的顾虑，我也可以答应您去国外留学的要求，但是这不是交易。”
“多谢阿姨的好意……”
“……希望阿姨能多给明轩一点信心和耐心，他已经很努力了，进步也很明显不是吗？只是从零开始，是需要时间的，再多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吧。”
“明煜哥离开的事大家都很难过，很遗憾，但是我们总要接受它，要更珍惜眼前人，才能不留更多的遗憾，你说是吗？”
与他母亲温和的语气相对的，是林年柔中带刚的语气。
林年在为他说话，为他叫屈，在劝他母亲正视他，对他好一些。
没用的……他的母亲对他的偏见已经深入骨髓，他哥的死，也迁怒到了他的头上，以及她始终抱着对他的怀疑，仿佛他就是个杀他哥的犯罪嫌疑人。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用，他想起来，林年出国后，他母亲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不再那般歇斯底里，对他依旧冷淡，时不时拿他哥讽刺他，却不会随意再对他动手。
他那时以为是他母亲想开了，不成想，是林年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此前，他已经通过之前包厢里那个视频怨恨上了林年，接着他看到了林年和他母亲独自交谈的照片，由此产生了更大的误会。
他知道林年出国和他母亲有关系，然后认为林年那时是拿了他母亲给的好处才答应出国的。
恰好林氏和顾氏有了新合作，由此加深了他的这个认知。
他对林氏堂而皇之的下重手，不乏有“林氏本就是靠顾氏发展壮大”的想法，于是想报复时，便有了“吃了他的，就给他吐出来”的名义。
顾明轩自以为恨得明明白白，报复起来也很爽快。
现在，真相却化作了利刃，对准了又卑劣又愚蠢的他。
利刃穿过了灵魂与心脏，让他痛到窒息的同时，又像是整个人破了一个大洞，冷风灌入后，寒意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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