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了几息，才缓慢地抬起手，轻轻落在林玉单薄的背上，生疏地拍抚着，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低哑：“小公子……不怕，属下在呢。没事了，只是梦……”
怀里的哭泣并未停止，反而因为他笨拙的安抚更加委屈，抽噎得厉害，温热的泪水不断淌进他的衣领。
林铮更慌了。
无措地维持着俯身被抱住的别扭姿势，想了想，小心地调整了一下。
侧身坐到床沿，手臂微微用力，将紧抱着他不放的林玉稍稍带起，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而不是悬空费力地抱着他。
自己则向后，靠在了床头的立柱上。
这个姿势，等于他将小公子半抱在了怀中。
林玉依偎过去，脸贴着他胸膛，哭声渐渐弱了，变成小声的抽噎，身体微微发抖。
林铮背靠着床头，怀里是哭得可怜兮兮的小主子。
手臂虚环着她，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脊背的骨骼和单薄。
小公子……好软，好香。那股清冽的甜香更加清晰，萦绕在鼻尖。
不对不对！
他在想什么！
林铮惊醒，甩开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安抚小公子，让她别再哭了......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护住，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榻边无遮无拦，怕小公子不小心摔下去。
“小公子，不怕了，噩梦都是假的。”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压低。
一遍遍重复着贫瘠的安慰，手在她背上有节奏地轻拍着，“属下在这儿守着，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睡吧……”
林玉的抽噎声越来越小，她哭累了，毕竟，哭也是个体力活呀。估计差不多了。
微微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
泪痕未干的脸颊在透过窗棂的朦胧月光下，让人心悸。
脸颊薄红，尤其眼尾和鼻尖，红得像是揉碎的花瓣。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随着她抬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上面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蒙着水雾的眼睛，因为哭得太狠，眼周红肿。
“林铮……”她开口，声音哭哑了，“你……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不偏不倚地笼在她抬起的脸上。
那张带着泪痕的容颜，在月色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林铮的呼吸停滞。
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规矩、界限，在这一瞬间都被月光下的容颜冲击得粉碎。
他从未见过……这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不是简单的好看，而是让他心脏狂跳，血液奔涌，耳中嗡嗡作响，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要忘记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玉等不到回应，眼里又蓄起一层委屈的水光，嘴唇微微扁起，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林铮才猛地回过神，喉咙发紧，狼狈仓促的点头，声音因为刚才的心悸而干涩低哑：“好。”
他顿了顿，觉得一个字不够，又补充道：
“小公子……别哭了，安心睡吧。”
抬起手，指腹擦去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属下会守在公子身边的。一直都会......”
得到确切的承诺，林玉的心落到了实处。
重新将脸埋回林铮的胸膛，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不过几息之间，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就这样依偎着他，沉沉睡去了。
夜还很长，春寒透过窗缝丝丝渗入。
林铮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鼻尖萦绕着沁入心脾的甜香。
一夜未再合眼，直到窗外天色渐明，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驱散了月光，也照亮了他眼中悄然滋长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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