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目光从跳动的倒计时上挪开,落在了总调度室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弧形屏幕上。
屏幕上,代表着全国电网的无数条光脉交织成一张巨网,而这张网的心脏,“天枢”超级计算中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吐着数据洪流,准备执行一项史无前例的灾前预案——“断腕求生”。
暴雨带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横扫东南七省,天枢系统经过亿万次推演,给出了唯一的“最优解”:为保全核心城市群和主干线路,必须在三十秒后,切断对三条次级供电区的能源输送,其中包括赣南山区边缘的罗岭县。
屏幕上,罗岭县被一个冰冷的红色方框锁定,旁边标注着一行行冷酷的参数:人口密度低、工业产值末位、无重要战略目标。
在天枢的算法里,这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倒计时二十秒。”一个冷静的电子音回荡在落针可闻的调度室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坐在总工程师位置上的王主任。
他的额头布满细汗,双手紧紧攥着扶手,但他选择了相信“天枢”的绝对理性。
人类在如此巨大的灾难面前,任何情感和经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王主任,”李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池塘,“罗岭县的供电不能断。”
王主任的眼皮猛地一跳,锐利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李默。
这个从一线临时抽调上来的年轻工程师,这几天一直很沉默,他以为他只是个旁观者。
“李默同志,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这是‘天枢’根据实时数据得出的唯一结论,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天枢的数据错了。”李默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主控台,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它的数据库里,罗岭县东侧水库旁的冶炼厂三年前就已废弃。但实际上,那里上个月刚刚完成改造,变成了一座大型防汛排涝泵站,是下游四个乡镇唯一的防洪屏障。暴雨一到,没有电力驱动水泵,水库一旦溢流,后果比断电严重一百倍。”
王主任眉头紧锁:“你的信息来源?系统里没有任何更新记录。”
“我的来源,是上周抢修路段时,泵站的老乡塞给我的一包烟,和半小时的闲聊。他说‘天枢’看不见他们,他们只能靠自己。”李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有些东西,数据流里跑不出来,只会沉淀在人的记忆里。”
“荒唐!”王主任厉声呵斥,“用闲聊来对抗超级计算?李默,我命令你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倒计时十秒。”冰冷的电子音仿佛丧钟。
屏幕上,红色的方框开始急促闪烁,预示着指令即将生效。
安保人员已经朝李默围了过来,目光不善。
李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眼神穿透了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仿佛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泵站,看到了下游数万正在睡梦中的百姓。
林诗雨的山核桃、周敏的老花镜、陈志远的空陶罐——那些无法被编码的信任、眼神与沉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天枢在计算得失,而他,选择相信那个未被计入系统的承诺。
他猛地转身,冲向主控台后方的物理链路柜。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头顶的红外警报灯骤然闪红,刺耳的语音响起:“警告:未授权接近核心设施!”
两名安保拔腿追来,却被李默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推车,扳手与电缆如雨洒落,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从工具包中抽出那把特制的绝缘T型扳手——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照一张泛黄的初代布线图,用3D打印复刻的“钥匙”。
他将扳手稳稳插入标记为“S-7”的紧急手动干预端口。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老式继电器闭合,主控台下方一排沉寂已久的绿色指示灯接连亮起。
巨型屏幕上,“天枢”的蓝色核心光流如潮水般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白色字符在黑底上缓缓浮现:【本地应急接管协议已激活】。
李默左手疾速敲击备用键盘,指尖在键帽上翻飞,带起细微的触感与节奏:
“执行备用预案B,启动罗岭县独立供电保障,功率上调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几乎同时,调度室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撕裂空气,震得耳膜发麻。
“警报!警报!核心指令被外部物理干预强行中断!‘天枢’系统控制权丢失!”
王主任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冷汗浸湿了扶手的皮革。
安保人员一拥而上,将李默死死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金属手铐“咔”地锁紧手腕,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直抵心脏。
李默没有反抗。他只是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屏幕上——
代表罗岭县的光点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在黑暗中骤然明亮,像一颗倔强的心脏重新搏动。
他听见自己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流拂过唇边,带着一丝铁锈味——那是紧张时咬破舌尖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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