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说你被血契悬赏了。”宋先生摘下眼镜，用拇指按了按眉心，“这件事，比东京的动静更麻烦。”
丁青把威士忌杯子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张杰，“西八～血契这种东西我也知道一些，是谁发布的？”
“还不知道。”张杰说。
“大概率是高桌十二席里的人。”宋先生接过话头，“只有十二席的成员才有资格发布指向型血契。执行人没有拒绝权，时限七十二小时。超过时限没有完成，执行人自己就是违约者。”
他看着张杰，“你知道违约意味着什么。”
张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违约，在高桌体系里，这个词后面跟着的东西从来不会轻。
最轻微的惩罚是永久除名，从此不再受高桌庇护，不再是高桌的杀手，但同时也意味着高桌的所有资源、所有情报、所有保护都与你无关。
更严重的惩罚是追杀令，高桌会派遣内部的专属杀手对违约者进行处决。
“我们能做什么？”丁青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看宋先生，他看的是张杰。
张杰摆了摆手，“这件事情你们不用参与，我自己会解决。”
他对丁青和李子成点了一下头，“不是我客气，高桌的事情，你们掺和进来对谁都没好处。你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必要为了我的麻烦把自己搭进去。”
丁青看着张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他认识张杰虽然不久，但也知道这个人说“不用”的时候是真的不用，不是客套，不是推辞，是有把握自己解决。
他如果没把握，会直接开口要。
李子成同样没有坚持，他只是把张杰的空杯子拿起来，重新倒了半杯威士忌，推到张杰面前，没有说话。
宋先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转向张杰，“对了，有一件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张杰转头看他。
“量子组织在韩国有一支隐蔽的队伍。”
张杰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量子组织，从伦敦到东京，几乎每一件事背后都有这个组织的影子。
就是不知道东京这一次是不是和他们也有关系，现在宋先生告诉他，这个组织在韩国也有布局。
虽然他不太想沾染这件事情，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这就留给麦考夫和夏洛克他们去头痛吧。
毕竟如果要他出手的话，这是得加钱的事情。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遇到量子组织，多多少少有点膈应人。
“属苍蝇的这是。”张杰有点无语，“哪都要沾一点。”
丁青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他看着宋先生，“位置确定了？”
“还在核实。初步情报显示他们在釜山和首尔各有一个据点，具体位置需要进一步确认。”
宋先生把平板放回扶手上，看着张杰，“我知道你在东京的事还没完，但如果你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的话，我这边可以提供情报支援。”
张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威士忌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酒精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一股温热的感觉。
“再说。”他说，“先把血契的事情解决掉。”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以东某地，ICA的一处外围据点。
凌晨三点，这片荒原上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据点是一栋前苏联时期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四四方方，墙上布满了冻裂的缝隙。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绿色的UAZ越野车，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正门口，一个哨兵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脖子缩进衣领里，在原地不停地跺脚。
他肩上挂着一把AK-74M步枪，枪托上贴着一张已经磨损的贴纸，图案是一个模糊的卡通形象。
屋檐下挂着一盏工作灯，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
利亚姆蹲在屋顶的钢架后面一动不动，身体重心完全压在两条腿上。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下方那盏工作灯的橘黄色光点，瞳孔在黑暗中放得很大。
利亚姆，杀手47
他在这里蹲了二十分钟。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让他的手指开始发僵，但他没有动。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正在被钢架的金属表面一点点吸走，但这点不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在格陵兰的冰盖上潜伏过更久，在车臣的废墟里等待过更长的夜晚。
他的右手从大衣内侧拔出一把战术直刀，刀身是黑色的，经过了哑光处理，在黑暗中完全不反光。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和他的掌纹贴合得很紧，这把刀跟了他十几年，刀刃磨过无数次，但刀柄的握感从来没有变过。
他沿着钢架无声地往前移动。
身体几乎贴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脚踩在钢架的螺栓连接处，那里积雪已经被风刮走了，踩上去有足够的摩擦力。
移动过程中，他连积雪从钢架上滑落的声音都控制住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哨兵还在原地跺脚，白色的哈气从他的领口里不断冒出来。
利亚姆把身体往外探出，左手抓住钢架的一根斜撑，右手的刀握在掌心，刀尖朝下。
他松开了左手。
身体从钢架上垂直坠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地响了一瞬。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姿态，膝盖微屈，右脚在前左脚在后。
落地的瞬间冲击力从脚掌传到脚踝、膝盖、髋关节，每一个关节都在吸收冲击，把动能一层一层地卸掉，他落在哨兵背后不到半米的位置。
哨兵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处理了身后的风声和落地声，处理了本能发出的危险信号，然后给出了一个反应指令，转身。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利亚姆的左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手掌按住了他的下巴，右手的刀从左侧肋骨的缝隙里刺进去，穿过肋间肌和胸膜，刀尖停在左心室的正下方。
然后拔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冒出了白色的热气。哨兵的身体软下去，利亚姆松开左手，让他滑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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