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和他的妻子走进病房,看到儿媳妇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婴儿皮肤红红的,头发黑黑的,小手握成拳头,正闭着眼睛使劲哭,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像霁儿小时候。”秦风的妻子笑着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
秦霁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三个大孩子被外婆带进了病房,围着床沿踮起脚尖看弟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弟弟好小啊。”大儿子秦子昭说。
“弟弟好丑。”二儿子秦子岳实话实说,引得大人们一阵笑。
“不丑,长大了就好看了。”二儿子秦子暄不服气地反驳。
一家人热闹了一阵,话题自然落到了取名字上。
秦霁靠在椅背上,想了许久,缓缓开口:“我想给孩子取名‘子墨’。”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子墨……”秦风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又念了一遍,“秦子墨。”
霍若澜看着丈夫,轻声问:“是为了纪念爷爷吗?”
秦霁点点头,声音有些低:“爷爷走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拿什么来纪念他。爷爷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墨。
他说过,‘墨是书法的骨血,没有墨,字就没有魂’。爷爷的名字里有‘墨’字,我希望子墨将来也能像爷爷一样,做个有风骨的人。”
秦风的妻子的眼眶红了,转头看向丈夫。秦风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就叫秦子墨。”
“子”在秦家秦世墨辈分中是这一代的排行,“墨”则是秦霁对祖父最深切的怀念。
两个字连在一起,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这个新生命与那位刚刚离去的老人紧紧连在了一起。
霍若澜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轻轻唤了一声:“子墨。”
婴儿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然安静下来,不再哭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努力想要看清这个陌生的世界。
窗外,四月的阳光正好。
秦风回到家后,独自走进书房,在父亲的遗像前上了一炷香。
他看着照片里父亲温和的笑容,轻声说:“爸,霁儿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子墨。您放心,秦家的墨香,断不了。”
香灰轻轻落下来,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穿过书房半开的窗户,融入了冬日清冽的空气里。
那天晚上,秦风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了三个字:秦子墨。
墨迹饱满而有力,透过薄薄的宣纸,落在了垫着的毛毡上。他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人生亦如此,有浓有淡,方成文章。”
这个叫秦子墨的孩子,他的人生画卷才刚刚展开,将来是浓是淡,尚未可知。
但至少,他的名字里,已经种下了一颗关于墨的种子。
而秦世墨的墨道,就在这样的传承中,继续流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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