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爽给出的这份报告引起了沈传的高度重视，接下来的几天他让张爽带着人围绕着类似的案例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摸排。
最后摸排出来的结果触目惊心，在全省多个地市，各个领域都存在着类似巧合案例的发生。
好巧不巧的，都有那么些家毫不起眼的公司企业以各种合理合规不引人瞩目的方式拿到了不少资源。
沈传找了侯亮平还有许军过来商议。
“都看看吧，政策研究室那边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侯亮平笑道：“又是什么新的违法犯罪线索吗？”
侯亮平和许军二人接过报告开始翻看，看着看着两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侯亮平将报告扣在桌子上说道：“这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侯亮平说道：“以前我们的目光都盯在那些大人物上，现在是老虎不冒头了，苍蝇确实越来越多了。”
许军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不仅仅是苍蝇的问题，而是已经有腐肉了。”
“腐肉不挖除，苍蝇是灭不完的。”
沈传说道：“这其实就是上次我和你们说的那个问题的延伸。”
“有些领域内部很可能已经板结成块，冒头一批打一批的策略未必符合现在的形势。”
“准确的说，是已经不太满足于当下的形势了。”
沈传指了指面前的这份报告说到：“就仅目前调查了解到的这部分情况而言，或许过个一年半载，这些人都不一定能够进入我们的视线。”
“但他们造成的损失和对人民利益的侵害是实打实存在的。”
“我更担心的是，一旦让这种行为司空见惯，势必要影响到之后数十年的风气环境。”
沈传沉重道：“一旦人人都习惯了这种规则，那再想要营造风清气正的环境就要耗费不知多少的苦功。”
沈传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按照之前和你们说的那样，我打算从这个营商环境领域入手，查一查看一看，里头到底有着多少猫腻。”
侯亮平马上说道：“我支持，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带队去江州市区查一查那个教育局的主任，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给个结果出来。”
沈传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亮平，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不是抓一两个人，关停一两家公司企业就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
沈传指了指报告：“按照调查数据来看，全省面上已经形成了一股这样的工作惯性，如果真要抓人调查，把所有地市反贪局的审讯室填满都不够。”
侯亮平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这也是以往未将目光投注到这里面的原因。
因为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寻常太司空见惯了，乍一看似乎也都没有什么不对。
当人人都习惯了如此的时候，错的概念也就会被无限缩小。
但这对于司法机关而言是很不应该的。
普通人分不清对错情有可原，但司法机关必须要态度鲜明的指出对错，并且惩奸除恶。
若是连司法机关都分不清对错，甚至开始和稀泥了，那势必会引起进一步更大范围的错误认知。
侯亮平思考了一会说道：“是我想的太肤浅了，确实不能简单的去抓人，抓人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沈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许军：“许军，你怎么看。”
这倒不是沈传为了考较，而是一人计短，多人计长。
沈传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就一定是对的，也得多吸取吸取其他人的意见。
侯亮平和许军能够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本身也都是能力过硬的人，他们的建议对于沈传而言也有很大的价值。
而沈传如果先行开口的话，很容易就会给他们带偏，不管想与不想，他们的思维就会自动向沈传贴近。
这也是一把手末位表态制的重要性所在，一把手如果先开口了，后面人的意见未必就是真实意见了。
许军思考了好一会方才说道：“如果想要治本的话，那就必须要深入到其中，找到里头的利益链条，和里头存在的漏洞。”
许军做出判断：“这次我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抓人，而是想办法制定合理的政策和制度，填补漏洞，消灭掉这块灰色地带。”
沈传再看向侯亮平：“亮平，你觉得呢？”
侯亮平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许副说的挺好的，可以按他说的来。”
沈传随即点了点头：“明天晚上我打算召开党组会，到时候我会在会上提这件事，听听大家的看法。”
侯亮平和许军都点了点头，既然沈传已经决定召开党组会了，那说明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决断了。
剩下的无非是组织程序的问题。
不过有他们两人站在沈传这一边，党组会上已经取得了不少的票数，只要再有人支持，那这件事情形成决议并通过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不过沈传却没有他们二人想的这么乐观，先前与其余党组成员沟通的时候并不是很理想。
接下来得再多花些心思说服他们才行。
接下来的一天，沈传就不停的与除了许军和侯亮平之外的党组成员谈话。
在实际的调查数据面前，好几人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坚定，也都逐渐松口表态试一试。
但是还是有一位认为不值得在此时经济欣欣向荣的时候搞这些动作延缓经济发展，觉得时机还未到，现在做这回事不合适。
沈传知道这未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应该是有不少人都有这种想法，不过有些是事不关己不在乎，有些是碍于他检察长的权威。
在检察院内部尚且都有这种明确不同的意见存在，放大到整个司法体系，整个省委层面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反对。
检察院内的反对声音，沈传依靠检察长的权威还可以逐个去做工作慢慢达成共识，但范围一扩大又该如何说服大多数人。
沈传明白，这必须得依靠赤裸裸的数据和实际成果进行说服了，如果这一次失败，那未来一段时间都不太可能旧事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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