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茹催促道：“那赶紧给大客户打电话啊，他们都订好的，你今天送不过去也要说一声啊。”
国贵一拍脑袋：“你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他拿出手机，顺着客户名单一个个打过去，解释了一下原因。
虽然有些单位的人抱怨，可现在也没有办法，不管说的什么，林国贵都连连道歉，30 多个电话打下来，他嘴都快说干了，道歉的话不停的重复。
大年初六，很多人还没有外出打工。
2001 年，江城的人都是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才会出去。
偶尔也有些零星的人背着包去火车站，大街上格外的热闹，人头攒动，有唱戏的、杂耍的、还有套圈的。
国贵店铺所在的那条街人挤着人，稍不注意鞋就被踩掉了。
无论是卖瓜子炒货的，还是卖副食品油盐酱醋的都很忙，就不愁没有顾客。
那时候人都使用现金，光是找钱收钱就够一个人的忙忙了。
由于事发突然，国贵门口大概聚集了十几个人要买馒头的。
但大门紧闭，斜对面那家卖炒货的都挤满了人，隔壁的饭店也还陆陆续续上了顾客。
这一个年关正是做生意人赚钱的好时机，只有国贵的门口门上了锁。
“哎，这家卖馒头的怎么回事啊？今天我家来客人，我还想买两袋呢。
还不开门啊？”
“不会没开业吧？”
“不可能，今天一大早我就看有人来开门了。”
有些人等不及了，只好离开。
平时的这个点正是国贵馒头店忙得热火朝天往外送的关键时刻。
现在两个人在家里倒落个清闲。
他门口由于长期关着门，一些扛着糖葫芦、还有卖气球的小摊贩都占用了门口，找到了一个迎时的位置。
不知情的顾客一看到门关上都很惊讶：“怎么这还没开业吗？”
有熟人见他的店铺关门，就给国贵打去了电话：“喂，老同学，你这馒头店怎么关门了，不听说已经开业了吗？我还准备买呢。”
“啊，这机器坏了，不好意思，过两天吧。”
“你呀赶快来吧，最好在门上贴个公告，很多人都在这等着，也不知道啥情况呢。”
“啊好，我等一下就过去。”
慧茹抱着儿子道：“谁啊？”
“我一初中同学，他说馒头店门口啊还有好多人不知道，我得去贴个通告，免得人家等。”
他把红红的墨水和毛笔拿出来，找了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因机器故障暂停营业两天等候通知。
国贵捏着一张纸，带着胶带来到了大街上，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头，他心里有些焦急。
不说那些固定的客户，就是零售的，这一天也能卖不少，而且这条繁华热闹的大街就他一份卖馒头的。
等林国贵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那些小摊贩主动为他让开了路：“我以为你今天不开门呢，在你门口站一会没事吧。”
“老板来了老板来了。”
“怎么现在才开门，你这做生意不行啊。”
“好多人要买你馒头，你怎么关门了？”
听着别人的议论，你一句我一句，林国贵站在门口对着大家道：“对不起啊，是因为蒸馒头的设备坏了，正在找人修，可能要过两天，不好意思啊。”
很多人都散了，觉得非常扫兴。
“你不早说，我去另外的地方去买了。”
他连连陪着不是，跟个孙子似的，将那通告贴在了门上，又上了锁。
看着不停的有人来问有没有馒头卖，林国贵心里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他感觉口袋一震，手机响了，是一个工厂的后勤主任打来的。
“喂，林老板，你怎么回事啊，这都几点了你馒头还没送来？”
林国贵突然想起来了，他没把这一个主任的电话写在本子上，直接存入手机，导致忘了通知他。
这下可麻烦了，这个工厂是一家国营企业，主要做汽车配件还有压铸。
“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李主任，今天的馒头送不过去了。”
“林老板你别开玩笑啊，这食堂里面的馒头每天都是由你们供应，你现在给我说送不过去了是什么意思，忙不过来？”
他慌忙解释道，“不是，我的店里的设备出了故障，蒸不出来。”
那头是严厉的斥责声，“你不早说，那你让我这些工人怎么办，他们吃什么？”
林国贵哪敢对他说实情，还想去解释，人家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个是他的大顾客，每天都拉两三千个馒头送过去。
林国贵没有办法，就开着车到厂里，找到了后勤的李主任，对方皱着眉头，板着脸，显然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赶紧掏出华子递过去。
李主任道：“我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现在我们后厨的大师傅没有办法，只能去蒸米饭，这等米饭蒸熟，工人在吃饭，就误了时间了，我们最近在赶制一批产品，你这不是耽误我们工厂的进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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