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信息残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月妖冰冷的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岩壁深处那转瞬即逝的共鸣与泄露,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真切地指向了另一个可能存在、且状态更加堪忧的“灵枢”。更关键的是,其中似乎有“物”被“藏”,有“守”或“存”。
希望与危险,皆在这一线之间。
地底“渊”的脉动,在方才那极其隐晦的共鸣发生后,似乎并未有立刻的异常反应。其沉缓的韵律依旧,那无形的、日益沉重的“注视”,也似乎还停留在对灵童先前“触碰”的余韵评估中,未曾立刻聚焦到这新的、更微小的波动上。或许,是那共鸣太过“自然”——源于三者气息与灵枢本身韵律的无意识契合,而非主动的、带有目的的“探查”;又或许,是“渊”的意志过于沉溺于永恒的“倦”,对这等细微如尘埃落地的动静,已近麻木。
但月妖不敢有丝毫侥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渊”的漠然之下,是何等浩瀚古老的意志。一旦其真正“注意”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方才的“窥隙”,已是险之又险。
她示意灵童与石灯维持着极致的敛息状态,自身也如同化为玄窟的一部分,冰冷的“执念”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灵童小脸紧绷,大气不敢出,灰眸紧闭,全力收敛着眉心符印的光华与波动。寂心石灯光晕内敛到几近于无,灯焰核心那点心火余烬,光芒凝缩如芥子。
良久,直到确认地底那沉滞的脉动与无形的“注视”并未因方才的“窥隙”而产生任何可辨的、进一步的“聚焦”或“异动”,月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浊气。
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但“窥隙”之举,也彻底暴露了他们与这“第一枢”之间,存在某种超越简单“寄居”的、更深层次的联系潜力。下一次,若再想进行类似尝试,难度与风险,必将倍增。
然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窥见“第二枢”之影,便绝无可能再装作无知,困守此间。必须在这短暂的、因“渊”的迟钝或漠然而留下的“窗口期”内,获取更多关于“第二枢”的信息,判断其价值与凶险,为后续可能进行的、更加冒险的“接触”或“转移”,打下基础。
但如何获取更多信息?再次“窥隙”?风险太大,且未必能再引出有效信息。那岩壁连接点沉寂万古,方才的共鸣与信息泄露,很可能是某种极其偶然的、特定条件下的“回响”,难以复制。
月妖冰冷的眸光,缓缓扫过灵童,扫过寂心石灯,最后落回那处看似寻常的岩壁。或许……可以从“内部”着手?
灵童的符印,是“钥匙”,能与灵枢产生共鸣,甚至能从其深处“窃取”信息。寂心石灯的“余烬”之光,蕴含守护与悲悯之意,能与灵枢沉寂的道韵产生某种调和。而她自身,则掌握着模拟“同频”、细致“阅读”此间古老“痕迹”的能力。
若能将三者之力,以更精妙、更隐蔽的方式结合,不以“触动”或“探查”为目的,而是尝试以灵童符印为“引”,以石灯焰光为“镜”,以自身感知为“笔”,去“临摹”、去“解读”那处岩壁连接点附近,因方才共鸣而可能短暂“活化”或“显影”的、更细微的古老道韵纹路与信息残留呢?
如同在雪地上寻找野兽足迹,不惊动野兽,只观察足迹的深浅、方向、新旧。这需要更高超的隐匿技巧,更精微的力量控制,以及对时机更精准的把握。
月妖将这个想法,以意念碎片的方式,传递给了寂心石灯。石灯焰心微微明灭,沉默许久,才回以一道凝重的意念:可行……然需三者心神如一,契合同频,稍有差池,气息外泄,必被‘渊’察……且此等‘临摹’,消耗心神甚巨,尤以灵童为最,其魂稚嫩,恐难久持……
“无需久持。”月妖意念回应,“只一瞬,窥其概要。灵童处,我以净意护其心魂,分担压力。时机,选在其与石灯气息与此地古意交融最自然、最深沉之际。”
沟通既定,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准备与等待。月妖不再急于行动,而是让灵童恢复日常的、低调的修习,继续体悟符印的厚重与石灯的悲悯,让自身的气息愈发与此地沉滞古意“融合”。她则利用这段时间,以冰冷“执念”反复推演、模拟着“临摹”过程的每一个细节,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同时,也以自身感知,更加细致地“阅读”着那处岩壁连接点周围的每一寸石理、每一道纹路,将任何细微的异常或特殊之处,皆铭记于心,为“临摹”时提供“参照点”。
寂心石灯也调整着自身焰光的韵律,使其更贴合玄窟本身的沉滞节奏,并默默积蓄着力量,准备在关键时刻,提供最稳定、最纯粹的“镜光”。
时间,在极致的耐心与压抑的期待中,又悄然滑过不知多少日夜。灵童的气息越发沉静,符印幽光内蕴,与石灯暖意的交融也愈发浑然天成。月妖自身对那处岩壁连接点周围的“环境”,也已熟悉到闭目可“见”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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