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三当家您就放心好了!”赵老六一拱手,精瘦的身子像泥鳅一样,顺着门缝就钻了出去。
屋内,杨再兴手握银枪,大步走到屋子中央。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些汉子,全是他从山寨里挑选出来的,忠心耿耿的部下。
“弟兄们!”杨再兴咬着牙,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将刚刚从宋江、吴用那里听来的所谓“天大冤情”,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
“……那武松,面上假仁假义,背地里却要将杀贪官的忠义之士千刀万剐!用来震慑天下!杨某受不了这个鸟气!这法场,我劫定了!”
大通铺内,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几个贼寇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了惊骇之色。
在一国国都劫法场?这不是找死吗?
“三当家的……”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干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这里可是大齐都城,守卫森严。劫法场...可谓是九死一生,要不然...咱再考虑考虑?”
立刻有个胖子附和:“是啊,三当家的!这买卖折本啊!”
杨再兴脸色一沉,可他心里也清楚,弟兄们说的是大实话。
杨再兴解下腰间一大口袋碎银子,看也不看,甩到大通铺上。
银子撞击,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杨某这条命,当年是大当家给的!如今,我也绝不会逼着你们去送死!”杨再兴语气狂放,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死志,“这银子,你们拿去吃喝!劫法场的事,杨某一杆银枪足矣!若杨某回不去,你们自行散去,去找大当家的去!”
这群啸聚山林的汉子,骨子里最重的就是一个“义”字。
眼看三当家要把命豁出去单干,哪还能坐得住?
“三当家的!您这话就是打兄弟们的脸了!”刀疤脸一把拔出腰间长刀,“不就是个法场吗?干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算我一个!”
“他奶奶的!干他一票!”
一时间,群情激愤,刻意压抑的杀声,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
杨再兴眼眶微红,重重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好兄弟!”
......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错综复杂的窄巷。
赵老六压低了头上的破毡帽。
他身形极快,像一只敏捷的猿猴,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左拐右绕。
他在绿林混了十几年,跟踪与反跟踪的本事,都是一流。
在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后,他身子一闪,游鱼一般扎进了一条逼仄背光的阴暗胡同。
胡同尽头,有一家连招牌都快掉下来的下等客栈。
客栈对面的墙根下,瘫坐着一个浑身恶臭、衣衫褴褛的乞丐。
乞丐头戴一顶破烂的斗笠,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正有气无力地敲打着一块烂木头。
路过的行人纷纷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快步避让。
赵老六脚步没停,低着头,一副急冲冲赶路的样子。
就在他路过那个破碗的瞬间,他夹紧在指缝间的手指,轻轻一弹。
叮当。
几个长满铜锈的铜钱落入碗中。
一个被揉成黄豆大小的纸团,混在铜钱里,悄无声息地落了进去。
斗笠下,那名恶臭的乞丐,缓缓抬起头。
阴影里,露出一张粗犷的脸庞。
居然是曹成!
曹成眼底精光内敛,根本没有去看赵老六一眼,只是极度隐蔽地、用长满胡茬的下巴,朝着巷子外微微努了努。
赵老六心领神会,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快步走出胡同,消失在喧闹的街头。
整个接头过程,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半炷香,确认周围再无闲杂人等。曹成才随意地抓起破碗里的铜钱,连同那个毫不起眼的纸团,一并攥进长满粗糙老茧的掌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推开了身后那家下等客栈的破木门。
二楼,最角落的一间阴暗柴房被推开。
“大哥!”一直等在屋内焦躁踱步的何元庆,噌地一下站起,抓过摆在床头的双锤迎了上来。
曹成没搭腔,快步走到残破的木桌前,将掌心的纸团展开。
纸条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几行蝇头小字,是用烧焦的木炭飞快写就的:
“三当家欲劫法场,营救刘唐白胜,命我探听消息,如何决断,请示下。”
砰!
曹成一眼扫完,勃然大怒!
一掌狠狠拍在桌上,桌面直接“咔嚓”裂开几道刺目的豁口。
曹成浑身的横肉,止不住地颤抖,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大哥,咋了这是?”何元庆探着脑袋瞅了一眼纸条,认字半边天的他只看懂了“法场”二字,急得直挠光头,“老三出事了?”
“宋江、吴用这两个畜生!”曹成咬碎了一口钢牙,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他们居然敢拿老三当枪使!骗老三去送死劫法场,救出刘唐白胜那两个畜生!”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何元庆一听,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怒发冲冠:“直娘贼!俺去活撕了那两个黑心烂肺的狗杂种!老三平时虽轴了点,对咱们可是掏心掏肺!”
说着,他提着双锤就要往外冲。
“滚回来!”曹成一把死死拽住何元庆的胳膊,力道之大,竟将铁塔般的何元庆扯得一个踉跄。
曹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
他的眼神逐渐变化,从单纯的愤怒,慢慢的恢复了理智。
曹成摸着下巴,无奈开口:“咱们现在去揭穿,老三那个死脑筋,信吴用比信咱们多!那蠢货已经被‘忠义’两个字彻底糊了脑子!”
“既然这俩畜生...想让老三去劫法场……”
曹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那咱们就顺水推舟...”
“大哥!你疯了?真眼睁睁看着老三去送死?”何元庆急得直跳脚。
“没脑子的蠢货!”曹成一把揽住何元庆粗壮的脖子,将他拉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江、吴用那两个怂货,肯定不会去劫法场。”
“到时候...你我亲自前去,把老三救下来,不就结了?”
“到那时候...老三还能不知道,谁忠谁奸,谁才是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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