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在一旁温和地笑着，递给江燃一支烟，但是被江燃摆手拒了：“燃燃，软软，那就麻烦你们了。”
“娇娇信得过你们，我更信得过。需要我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这任务就这么愉快地落在了小两口肩上。
晚上，店里打烊后，苏软和江燃没急着回家，而是泡了壶茶，坐在灯下开始正式讨论。
“娇娇姐性子爽利，身材也好，穿旗袍肯定出彩。”苏软拿出素描本，开始勾勒线条，“但纯传统旗袍可能太板正，得加点新意……”
江燃凑过来看，手指点在她画的腰线上：“这儿收得太紧了吧？我姐那人，敬酒的时候要是动作大点，别给绷开了。”
他说话向来直接。
苏软没好气地用笔尾敲了他手背一下：“瞎说！我有数！我是想在这里……”
她用笔尖在侧腰位置虚画了一下。
“用一点点鱼骨撑出线条，但面料用轻薄有弹性的真丝绡或者软缎，既显身材又不会束缚。”
“领口别太高，”江燃摸着下巴，难得提出具体意见，“我姐脖子长，锁骨好看，露一点，精神。但也不能太低，爸妈看了该念叨了。”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对了，顾大哥那天肯定穿西装。咱们是不是得考虑一下搭配？颜色啊，风格啊……”
“这个我想到了。”苏软翻到另一页，上面有些零碎的想法，“娇娇姐的旗袍，主色用正红肯定喜庆，但可以不用大面积的纯红。”
“我想用银线或者浅金色的丝线，在红底上绣一些暗纹，比如缠枝莲或者云纹，灯光下隐隐有光泽，不会太扎眼，又显贵气。”
“顾大哥的西装，可以用深藏青色或者玄色，领带或口袋巾的颜色，可以和娇娇姐旗袍上的绣线呼应。”
江燃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好！有里有面！那我呢？我作为娘家小舅子，穿啥？不能给我姐丢人吧？”
他挤挤眼睛。
苏软笑了，故意逗他：“你？随便穿穿就行，反正新娘子最美，没人看你。”
“嘿！”江燃不干了，伸手去挠她痒痒，“苏软同志，你这态度很有问题啊！我必须也得是全场第二帅！”
两人笑闹了一阵，才又回到正题。
最终定下：江娇娇的主婚纱为一套改良式旗袍礼服，顾言深为配套的深色精纺羊毛西装。
此外，再为江娇娇做一套相对轻便的红色敬酒服。
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选料。
这个任务落在了江燃身上。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跑省城，托广州的陈家人帮忙留意，最后带回来好几块样品。
“媳妇儿，你看这块！”他献宝似的抖开一匹料子，在灯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真丝重绡，轻薄垂顺，但骨子里有韧劲儿，跟你说的那个感觉很像！”
他又拿起一块颜色更正、密度更高的红缎，“还有这个，这个可是苏州来的，说是老师傅手织的，颜色正，光泽好，绣暗纹肯定绝了！”
苏软仔细摸着料子，感受着指尖的触感，眼睛越来越亮：“就是它们了！江燃，你眼光可以啊！”
“那当然！”江燃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是谁男人。”
他凑近，压低声音对苏软说道：“给我媳妇儿打下手，能不上心吗？”
料子选定，苏软开始画正式的设计图，并计算用料。
江燃则拿着软尺，趁着江娇娇来店里视察进度的时候，以量体裁衣，必须精准为由，把她摆弄来摆弄去，量了一遍又一遍，惹得江娇娇直骂人。
江娇娇：“江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公报私仇呢在这！”
“姐，你别动！”江燃蹲在地上，量着裙长，一本正经，“差一分，效果就差十分！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严肃点！”
顾言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换来江娇娇一记娇嗔的白眼。
正式裁剪那天，店里的老师傅们都严阵以待。
王师傅主剪，孙师傅负责关键的归拔和塑形，马师傅打下手。
苏软在一旁仔细讲解设计要点和想要的效果。
“腰省这里，要收得干净利落，但不能显生硬。”苏软指着图纸，“王师傅，您看这里过渡……”
“明白，苏老板放心，交给我。”
王师傅戴上老花镜，神色严肃，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剪刀落下，利落干脆。
江燃也没闲着，他负责顾言深那套西装的料子裁剪。
西装裁剪更讲究数据和版型，他不敢托大，请了孙师傅在一旁指导，自己动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额头上都冒了汗。
“燃燃，这里，丝缕要顺，不能歪。”孙师傅指点着。
“哎，好！”江燃全神贯注，手里的划粉线笔直匀称。
苏软偶尔抬头，看到江燃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异常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
这个平日里风风火火的男人，为了姐姐的婚礼，竟能静下心来，做这么细致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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