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狼毫大笔吸饱了粘稠的朱砂红墨,笔锋在吏部呈上来的官员花名册上狠狠一顿,随即向下一拖。
呲啦。
宣纸承受不住这股暴虐的力道,被笔尖划破。红色的墨汁顺着裂口渗开,像是一道淋漓的伤口,横亘在“工部右侍郎李从珂”的名字上。
“下一个。”
周辰扔掉废笔,重新拿起一支。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火热,但站在御案前的吏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却感觉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两人的官服后背早已湿透,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痒得钻心,却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十个了。”
吏部尚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看着那本已经被画得满是红叉的花名册,心脏都在抽搐,“若是再划下去,工部和顺天府……怕是要瘫痪了。”
“瘫痪?”
周辰头也不抬,笔尖又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如果这些位置上坐着的都是吸血鬼,那瘫痪了反而是百姓的福气。”
他拿起那本从贫民窟带回来的黑账本,直接甩在吏部尚书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一个从四品的通判,家里竟然有三十家商铺的干股,还在西山圈了一百亩地盖别院。他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一百五十两!他哪来的钱?”
“还有这个李从珂。”
周辰指着名册上那个被划烂的名字。
“作为工部侍郎,掌管西山建设。结果呢?他小舅子垄断了煤炭运输,他管家包揽了食堂采购。就连工人住的筒子楼,水泥标号都不够!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朕的工人都埋在楼里吗?”
“臣……臣有罪!臣失察!”
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确实有罪。”
周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一场暴雪将至。
“但今天,朕不想听你的忏悔。”
周辰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
“传旨。早朝。”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朕是怎么给这棵大树捉虫的。”
……
太和殿。
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里交头接耳的官员们,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御道两侧,站着的不再是普通的金瓜武士,而是全副武装、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
温心怡站在丹陛之下,一身飞鱼服红得刺眼。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眼神在百官脸上扫来扫去,每扫过一个人,那人的脖子就忍不住缩一下。
“宣,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海。”
周辰坐在龙椅上,声音平淡。
“奴婢在。”
一名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从侧门小跑着进来,跪倒在地。他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皇,平日里连内阁大学士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王伴伴,你跟了朕也有日子了吧?”周辰问。
“回万岁爷,奴婢伺候陛下,已有三年零五个月。”王德海满脸堆笑,眼神却有些游移。
“是啊,三年了。”
周辰叹了口气,“朕记得,当初朕刚进京的时候,是你给朕端的洗脚水。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奴婢……奴婢确实老实……”
“老实人会在西山贫民窟批地皮?老实人会收赵金龙三万两银子的‘孝敬’?”
周辰突然提高音量,将几张地契和银票扔在王德海面前。
王德海看到那些东西,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万岁爷!冤枉啊!这是……这是干儿子们背着奴婢干的!奴婢不知情啊!”王德海疯狂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不知情?”
周辰冷笑一声。
“温心怡,告诉他,我们在他外宅的地窖里,挖出了什么。”
温心怡跨前一步,声音清冷:“回陛下,王德海私宅地窖内,查抄出现银八十万两,金条两千根,还有……各省官员进贡的‘冰敬’、‘炭敬’账本三册。”
“八十万两。”
周辰看着王德海,“你一个太监,没儿没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带进棺材吗?”
“奴婢……奴婢是给陛下攒的啊!奴婢想等陛下修园子的时候……”
“住口!”
周辰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拉下去。”
周辰厌恶地挥挥手,“朕说过,要把他扔进铸币厂的熔炉里。君无戏言。”
“陛下!饶命啊!陛下……”
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王德海就往外拖。他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百官头皮发麻。
连宫里的“大珰”都杀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继续。”
周辰的目光投向朝堂。
“工部侍郎李从珂、顺天府通判张大有、户部员外郎赵四……”
温心怡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然后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有的试图辩解,被当场打嘴;有的试图反抗,被一刀鞘砸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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