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福荣街后巷,宽度不足一米五。
两旁的唐楼墙壁斑驳,水管裸露,霉斑像地图上的岛屿沿着墙角蔓延。巷子一头被蓝色的警戒带封住,另一头通向喧闹的街市——即使发生了命案,烧腊店的老板娘依然在吆喝,鱼贩子依然在剁冰,肠粉摊的蒸汽依然袅袅升起。
香港的死亡从不耽误生活。
王平安弯腰穿过警戒带,靴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巷子太窄,他不得不侧身而行,肩膀蹭过墙壁,落下白色的墙灰。
死者靠在墙边,呈坐姿。一个中年男人,微胖,穿着沾满油污的厨师裤,上半身的白色汗衫被割成碎片,敞开的胸膛和腹部布满刀口——经现场法医快速清点,五十三道。
又是避开了动脉。
又是最后割喉。
又是计时器。
这次是一个怀表,老式的黄铜外壳,表盖打开,指针停在十二点整。怀表被人用鞋跟踩过,玻璃表蒙完全碎裂,但奇怪的是,表壳本身被擦得很干净,没有指纹。
“死者黄文强,四十二岁,‘好味茶餐厅’的老板兼主厨。”陈国栋跟在王平安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凌晨四点,餐厅帮工来后巷倒垃圾时发现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零点到一点之间。”
王平安蹲下身,目光扫过死者颈部的伤口。割痕很利落,从左到右,一刀完成,深浅均匀——和前三宗相比,这一刀更专业。
“凶器变了。”他说。
“什么?”
“前三个死者,割喉的刀口有轻微拉扯,刀刃可能不够锋利,或者凶手力量不足。这一个,”王平安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虚指伤口边缘,“很平滑。凶手要么换了刀,要么……手法熟练了。”
陈国栋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第四宗,就进化了?”
“或者凶手不止一个。”王平安站起身,环顾窄巷。
巷子两侧的窗户大多紧闭,玻璃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或招财猫贴纸。但三楼有一扇窗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出窗外,像招魂的幡。
“那户查了吗?”王平安问。
“已经派人上去了,住户是个独居老太太,耳朵不好,说什么都没听到。”
王平安点点头,不置可否。他重新审视尸体。黄文强的右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法医已经检查过,手里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握拳的方式,像是死前抓住了什么,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他的家庭情况?”
陈国栋滑动平板:“已婚十五年,妻子林秀梅,四十一岁,在同一家茶餐厅做收银。有两个孩子,女儿十三岁,儿子十岁。邻居反映……”他顿了顿,“经常听到吵架,有时会有摔东西的声音。”
“家暴记录?”
“没有正式报警记录。但茶餐厅的帮工私下说,黄文强脾气暴躁,有时会对妻子动手。上个月林秀梅眼角有淤青,她说是撞到门框。”
王平安沉默了一会儿。巷子外传来烧腊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规律得让人心悸。
“林秀梅现在在哪?”
“在警署做笔录。情绪……很平静。”
“平静?”
“太平静了。”陈国栋斟酌着用词,“没有哭,没有晕倒,回答问题条理清晰。像是……”他没说下去。
“像是早有准备。”王平安接完这句话,转身走出巷子。
巷口围着一群人,伸长脖子往里看。有早起买菜的阿婆,有叼着烟的建筑工人,有牵着狗的中年男人。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恐惧和兴奋——对他人死亡的病态好奇。
王平安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站在人群最外围,靠在一根电线杆旁,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她没有看巷子,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双手交握,手指不断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明显的戒痕,但戒指不见了。
当王平安看向她时,她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秒。
女人的眼睛很平静,深得像井。然后她转身,汇入清晨的人流,消失在福荣街的拐角。
“阿植。”王平安叫来年轻的警员,“看到刚才那个蓝外套的女人了吗?跟上去,别惊动她,记下她去了哪里。”
“是,王sir。”
西九龙重案B组的会议室,三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线索板。
左侧墙上钉着四张死者照片——潘兆昌、李国伟、张耀祖、黄文强。每张照片下面贴着基本信息、死亡时间地点、现场照片。红色的线将它们连接起来,在中间交汇成一个问号。
右侧墙上是时间线:一月一日零点到四点,四宗命案几乎同时发生在港岛四个不同区域。地图上用红点标注位置,看起来随机,但王平安知道,随机往往是最精心的设计。
而正对会议桌的那面墙,还空着。
但很快就不会空了。
“第五宗。”陈国栋推门进来,脸色铁青,“观塘工业区,凌晨发现。死者马志明,三十八岁,装修公司老板。同样的手法,四十八处刀伤,割喉,闹钟停在零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四合院:拼夕夕的美好生活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四合院:拼夕夕的美好生活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