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居”小院内,气氛凝重。沐云长老已将那奄奄一息的瘦小男子安置在客房床上,全力施救。青木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其几乎枯竭的生机,同时以温和的净化之力,驱逐侵入其经脉与识海的黑暗侵蚀能量。
那男子约莫三十许岁,面黄肌瘦,手掌粗糙,似是常年从事体力劳作或低阶采药之类的散修。此刻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不时抽搐,仿佛仍在噩梦中挣扎。
“生机流失太甚,魂魄也遭受重创,若非救治及时,早已毙命。”沐云长老额角见汗,持续输出精纯灵力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他识海中被强行打入的某种‘禁制’或‘追踪印记’已被触发大半,残留部分正在溃散,但也因此导致其记忆区域严重受损,如同被烈火烧过的书卷,许多信息恐怕已难以复原。”
“能保住性命,问出只言片语,便是收获。”凌霄真人不知何时已归来,站在门口,面色沉静。他方才外出归来,正好遇上众人回撤,已从星漪乙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约莫一炷香后,瘦小男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虽依旧微弱,但已无性命之虞。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先是空洞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填满,身体猛地一缩,嘶哑地叫出声:“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冷静!你已经安全了。”沐云长老声音温和但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青木灵力继续缓缓渡入,平复其剧烈波动的情绪。
男子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床前的沐云长老、凌霄真人以及站在稍远处的宋峰等人。他挣扎着想坐起,却无力地瘫软下去,喘着粗气道:“是……是你们救了我?那些……那些穿黑衣服的……”
“不错。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散修,见你遭人毒手,便出手相救。”凌霄真人上前一步,目光如电,但并未施加威压,“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遭那二人追杀灭口?”
男子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隐瞒,但看着眼前救他性命、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以及旁边明显实力不俗的其他人,再想到不久前那濒死的绝望,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我……我叫王七,是……是落枫林外围‘青蚨集’的采药人。”王七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干涩,“我……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只是贪了点小便宜……”
“贪了什么便宜?”沐云长老问道。
王七眼神闪烁,低声道:“大概三个月前,我在落枫林深处一处偏僻山涧采药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小片长势奇特的‘阴魂草’,这种草虽然带着些阴气,但年份够久的话,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辅料,能卖个好价钱。我正高兴,却隐约听到山涧上方有人说话……”
他脸上恐惧更甚:“我……我本来想避开,但听到他们提到了‘血祭’、‘灵脉节点’、‘主人恩赐’什么的……我一时好奇,就……就悄悄摸近了些,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买卖,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凌霄真人追问。
“我……我没敢靠太近,只从石缝里瞥见……有五六个人,都穿着带兜帽的黑袍,看不清脸。他们好像在……在布置一个很邪门的阵法,地上画满了黑红色的怪符号,中间好像还……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王七声音发颤,“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此节点血祭完成,主上对此处灵脉的掌控便能更深一分。青蚨集、落枫林一带,迟早尽归吾主麾下。’另一个声音说:‘百川盟和听风阁的鼻子很灵,最近失踪案已引起注意,行事需更加隐秘。’然后……然后他们好像提到了‘韩家’、‘风家’什么的,说这些本地世家也有眼线,要注意避开……”
韩家?风家?流云川本地世家?难道暗源的渗透,已经触及到了这些地头蛇?还是说,这些世家中也有人被腐蚀,或者……他们本身就在暗中调查?
宋峰心中念头急转,量子戒指默默记录着王七的话语,并尝试分析其中可能的关联与破绽。
“后来呢?”沐云长老问。
“我……我吓坏了,知道自己撞破了不得了的事,就想赶紧溜走。可不小心踩滑了一块石头,弄出了点声响……”王七脸色惨白,“那些人立刻就察觉了!我拼命跑,好像听到后面有人追来,还有破空声……我以为死定了,结果不知怎么,他们好像没追出太远,或许是怕动静太大?我连滚带爬逃回了青蚨集,好几天不敢出门。”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多久,青蚨集和落枫林一带,就开始陆续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我越想越怕,觉得肯定跟那伙黑袍人有关。我想过离开,可我修为低微,除了采药不会别的,离开流云川都不知道去哪儿……而且,我总觉得好像有人暗中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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