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了几步，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火折子的光芒下，看着巫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自己名字：
“在下，凌晖耀。”
“凌……晖耀？”
巫戈先是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铁链被扯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巫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荒诞的绝望之色。
“凌晖耀……凌霄楼楼主？！哈哈哈哈！”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异常凄厉，笑着笑着，那笑声又陡然转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凌晖耀……竟然是凌晖耀！”
“真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找到了我的目标……可我……我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哈哈……哈哈哈……我输了……还没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巫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然后颓然垂下头，肩膀不住地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凌晖耀……你杀了我吧！”
“给我个痛快！我确实是来自丽北国圣殿！你猜对了！”
终于承认了。
凌晖耀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此人承认得如此干脆甚至主动求死……这不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细作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了无生趣？
“你的目的还没说。” 凌晖耀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暂时还不能死。”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巫戈那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
“你若是说了，我可以考虑，怎么……处理你。”
“处理我？” 巫戈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却锐利如刀，充满了讽刺，“凌楼主，你不要假仁假义了！”
“我一个敌国的探子落到你手里，你能有什么好心放了我？”
“你无非是想套出更多情报，然后再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处理掉我！”
他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的怨愤都倾泻出来，口不择言地吼道：
“我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来抓你侄女凌笃玉的！”
“你要杀就杀，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放肆！”
他话音未落，一直沉默如冰的灭，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身形快速掠过水面，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已然出鞘！
“噗！噗！噗！”
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灭瞬间就在巫戈的肩膀等非致命处连刺数刀！
刀口不深，但足以让他剧痛流血又不会立刻毙命。
鲜血立即涌出染红了浑浊的池水。
“小小姐也是你能惦记的？找死！”
灭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在他心中，凌笃玉是公子逆鳞更是他们需要誓死守护的人，这囚犯竟敢当众说出如此意图，简直罪该万死！
巫戈闷哼数声，脸色更加苍白，却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然死死瞪着凌晖耀。
凌晖耀在巫戈喊出“抓凌笃玉”时，袖中的手指便已收紧，眼中寒芒暴涨，怒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阿玉…..竟又是冲着阿玉来的！
丽北国圣殿！
但凌晖耀还是强行压下了将此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这人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灭，退下。”
凌晖耀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灭狠狠剜了巫戈一眼，收刀入鞘，身形一晃又退回了凌晖耀身后。
凌晖耀向前一步更靠近水池边缘，沉声道：
“凌笃玉确实是我侄女，谁敢动她，我必让其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不过，凭你……还没有这个胆子独自前来冒险更不可能知道我侄女的存在。”
“是你们那位大祭司派你来的吧？”
他不需要巫戈回答，继续用肯定的语气追问：“
说吧，他为什么要你抓我侄女？”
“我侄女手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冒奇险潜入我陇元国？”
巫戈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看着凌晖耀那双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听着他冷静到可怕的追问，心中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何况……自己已经失败了，月儿……恐怕也凶多吉少。
对大祭司的刻骨恨意立刻涌上心头。
好啊，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大祭司，你别想独善其身！
“呵呵……好处？” 巫戈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凌楼主，你以为大祭司那种老畜牲会给手下人什么真正的好处？”
“无非是威逼利诱罢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苦，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他说……你侄女手上，有一份……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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