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亚丝娜的小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桐人坐在窗边，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经过一夜的休息，那道被刺穿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游戏里没有“永久损伤”的概念，再重的伤，只要治疗及时，都能恢复如初。
此刻他的左手活动自如，仿佛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真正无法忽视的，是状态栏里那个红色的光标。
【犯罪者（红名）】
在SAO中，击杀其他玩家会被系统标记为红名。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无论是不是正当防卫，只要杀了人，就会变成红色。这是系统铁一般的规则，不容任何辩解。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标记，沉默了很久。
“在看什么？”
亚丝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状态栏。
她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
桐人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亚丝娜。”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想好了。”
亚丝娜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桐人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退出前线吧。”
亚丝娜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桐人继续道：“红名……”他顿了顿，“继续待在血盟，会给其他人添麻烦。也会给你添麻烦。”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亚丝娜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桐人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但我想……和你一起，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是在攻略组，不是在血盟，只是……我们两个。”
他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上：“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怪物，没有任务，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我们两个。”
亚丝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释然的温柔。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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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进血盟驻地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沿途遇到的骑士们纷纷投来目光——桐人头顶那个刺目的红色光标，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红名？桐人君怎么会……”
“听说昨天在迷宫区出事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克拉帝尔……”
“克拉帝尔？他不是副团长的副手吗？”
“死了。被桐人杀的。”
“嘶……”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恐惧，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几个骑士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但看到桐人身侧的亚丝娜，又松开了手。
桐人面无表情地走过，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都不存在。亚丝娜走在他身边，步伐坚定，目光直视前方。
团长室的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希兹克利夫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桐人身上——先是那只已经完全恢复的手，然后是那个红色的光标。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伤势如何？”
“已经好了。”桐人说。
希兹克利夫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但桐人没有动，亚丝娜也没有。
“团长。”亚丝娜开口，声音平静，“我们来提交正式申请。”
她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希兹克利夫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份退出前线的申请，落款处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希兹克利夫拿起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然后放下。他看向桐人：“你的决定？”
桐人点头。
希兹克利夫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在三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骑士们训练的呼喝声，和街道上玩家们的喧嚣，但在这个房间里，一切都静得出奇。
“是我的疏忽。”希兹克利夫忽然开口。
桐人和亚丝娜看向他。
希兹克利夫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那平静中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克拉帝尔主动请求和桐人君单独行动，说是为了化解矛盾。我没有多想，给了机会。”
他顿了顿：“我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桐人沉默了片刻，开口：“团长不必自责。是我自己大意了。”
“不。”希兹克利夫摇头，目光落在桐人脸上，“作为团长，我有责任确保每一位成员的安全。克拉帝尔是我的部下，他的所作所为，我难辞其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外面繁忙的街道。
“你们的申请，我批准。”他说，“暂时退出前线，好好休养。等红名的问题解决……随时可以回来。”
亚丝娜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谢谢团长。”
希兹克利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希兹克利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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