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下水道干渠,如同一条被遗忘在古城地底的、巨大而腐朽的肠道,在经年累月的忽视与某种不可名状的侵蚀下,早已丧失了其最初的功能,蜕变为一截病态、蠕动的深渊之径。它不再是简单的污水通道,而是一座活生生的、正在缓慢消化自身的墓穴,弥漫着超越常识的恶意。
塞尼巴斯手中那盏散发着惨绿幽光的机械提灯,现下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它的光芒并非温暖或救赎,而是一种病态、窥探式的照明,只能勉强切割开前方不足十米的粘稠黑暗,却反而将更远处的混沌衬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呼吸。光影交界处,黑暗不再是无光的缺失,而成了一种具有实质的、胶状的存在,似乎随时会流淌过来,将这点渺小的光斑吞噬。
越往深处走,环境就不再是简单的脏污或年久失修,而是无可挽回地滑向一种令人理智崩解的超现实噩梦。
最初,队伍还能在墙壁角落和水线附近,看到零星的、巴掌大小的漆黑、油腻、粘稠的斑块,像是融化的劣质柏油,又像是干涸的陈旧血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但很快,这些看似孤立的斑块便显露出其可怖的活性——它们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变形虫,沿着石缝、顺着水流痕迹蔓延、连接、增厚,最终编织成一张覆盖一切的恶心网络。
脚下,原本还能勉强辨识的、由破碎条石和浑浊污水构成的“地面”,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没过脚踝的、如同半凝固高温沥青般的类生物质组织所覆盖。这“地毯”表面泛着油亮的不健康光泽,其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管道在输送着未知的体液。每一步踏下去,不再有踩踏实地的反馈,而是陷入一种湿冷、绵软、充满排斥感的包裹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仿佛踩碎了某个巨大生物的内脏。靴子深陷其中,拔起时需要额外的力气,并拉出长长的、富有弹性的、在惨绿灯光下反射着虹彩的粘液丝线。这些粘稠的黑色物质顽固地附着在靴底和防护服裤腿上,即使用力刮擦也难以去除,反而会留下更多油腻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构成了多层次的嗅觉地狱。基础是经年沉淀的腐臭、霉烂、粪便与化学废料混合的经典下水道气味。但在此之上,一种新的、更加尖锐且令人作呕的酸腻腐臭味占据了主导,如同高度腐败的蜂蜜混合了坏死的脏器,又隐隐带着铁锈和酒精的底调,仿佛他们正置身于一头远古巨兽正在缓慢腐烂的腹腔之中。每一次呼吸,即便经过防护服的过滤,那股味道也似乎能渗透进来,粘附在舌根上,引发阵阵反胃。
墙壁的情况更加骇人。建造古城时垒砌的、原本厚重坚固的巨大条石墙面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厚厚一层、如同不断分泌粘液的黑色肉膜。这肉膜并非静止,表面湿滑油亮,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沉睡巨人的呼吸般一起一伏地脉动着。用强光探照灯近距离照射,甚至能看到半透明的肉膜下,有更深的阴影如同血液或某种原生质浆液在缓缓流动,偶尔鼓起一个气泡,又悄然平复。一些区域的肉膜表面,还分布着不规则的、微微凸起的结节,类似淋巴组织或未分化的器官雏形。
头上的拱顶,已然化作倒悬的恐怖森林。原本悬挂的钟乳石状污垢被大量粘稠的黑色丝状物取代,它们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恶心涎水,或是悬挂的、半透明的黑色肠衣,从拱顶的各个缝隙中垂落,形成一道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的粘稠帷幕,不断滴落着浑浊的粘液珠,阻挡着众人的视线和去路。有时,需要侧身或低头才能通过,粘液滴在防护服上,发出“嗤”的轻微声响。
“我的老天……这……这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拉格夫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通讯器传出,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这个以勇力着称的壮汉,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在与整个地面拔河。他的伙伴,石牙野猪“石梆梆”更是烦躁不安,不断发出低沉的哼哧声,时常用披甲的身体去蹭拱壁,试图刮掉身上沾染的越来越多的粘液,但这举动往往适得其反,只是蹭下来更多腐败的物质,在它厚重的甲片间发出“噗吱噗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生物质侵蚀程度……远超预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虫类专家霍夫曼博士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既有发现未知的狂热,也有直面恐怖的悚然。他一边用特制的长镊子艰难地从微微脉动的肉膜上刮取少量样本,放入密封容器,一边死死盯着便携分析仪的屏幕,上面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大多呈现触目惊心的红色。“初步成分分析……高度复杂的有机聚合物混合了强烈的、未知的虫类信息素……具有微弱的生物电活性……它甚至……还在以缓慢但可测的速度自主生长!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生物或真菌模式!”他的话语在通讯频道里激起一阵压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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