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波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叶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孤狼”外骨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电路板烧毁的焦糊味刺鼻难闻，关节处的液压杆因为过载而彻底卡死，火花在缝隙间噼里啪啦地乱窜。
“咳咳……”
叶锋艰难地翻过身，伸手去摸手动解锁装置。
“咔哒”一声，沉重的胸甲弹开，他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一样，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都……都活着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耳朵里全是爆炸后的嗡鸣声。
“死不了。”巴特尔闷哼一声，用力扯掉了“刑天”装甲那条已经断裂的机械臂。他浑身是血，但那双牛眼却亮得吓人，“高飞兄弟拿命给咱们换的机会，俺就是剩一口气，也得爬过去。”
安雅和李默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的外骨骼同样报废了，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作战服。
但这支队伍，没有倒下。
叶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变形、被高温烧得通红的闸门。门后是一片死寂，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个总是笑着叫他老大的兄弟，已经彻底融化在了那团白光里。
心痛吗？痛。
痛得像是有人拿刀在心脏上剜肉。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看周围。”
叶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整个要塞的氛围变了。
原本那些不知疲倦、疯狂进攻的“神卫”基因战士，此刻竟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立在原地。他们眼中的红光在闪烁，身体在抽搐，仿佛失去了大脑的指令，陷入了混乱的待机状态。
还有那些自动机炮，那些防御系统，全部都在刚才的电磁脉冲和服务器毁灭中瘫痪了。
“高飞成功了。”
李默捧着那个屏幕碎裂的战术终端，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划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兴奋。
“那个该死的主控服务器炸了！主教对这座要塞的控制权断了！”
“现在的方舟，就是个没脑子的植物人！”
这就是高飞用自毁换来的代价。
他不仅带走了那个“该隐”，还顺手打断了主教手中的提线。
“那就别浪费时间。”
叶锋从腿侧拔出那把还没损坏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脱掉装甲，轻装前进。”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启动了外骨骼的紧急抛弃程序。
随着一阵阵金属落地的沉闷声响，那些曾经赋予他们强大力量、如今却成为累赘的钢铁外壳，被遗弃在了这片狼藉的走廊里。
他们重新变回了血肉之躯。
没有了力量增幅，没有了能量护盾，甚至没有了重火力支援。
但他们的气势，却比刚才更加骇人。
因为他们背负着战友的魂。
“幽灵，找出来。”
叶锋一边向前走，一边随手干掉了一个挡路的、处于宕机状态的基因战士。
“那个老混蛋没了服务器，肯定得用备用线路。”
“只要他还在呼吸，我就能找到他。”
李默咬着牙，利用手中仅存的这点算力，开始在混乱的信号海洋里疯狂搜索。
没有了主控AI“主宰”的干扰，方舟的内部网络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婊子，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抓到了！”
仅仅过了两分钟，李默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微弱闪烁的信号源。
“他在动！”
“他想跑！”
李默指着全息地图的最底层，那个位于水平面以下，被厚重装甲包裹的独立区域。
“他在启动备用逃生舱！就在动力炉的正下方，那里有个独立的潜艇坞！”
“想跑？”
叶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赤红的闸门，仿佛在对里面的英魂做出最后的承诺。
“做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身边这三个伤痕累累却战意滔天的兄弟。
“兄弟们，最后一段路了。”
“带着高飞那份，我们去送那个老东西上路。”
“走！”
四道身影如同出膛的利箭，在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中，向着要塞的最深处，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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