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叶锋的吼声撕裂了喉咙，带着泣血的悲鸣。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仿佛要流出血泪。
他疯了一样挣扎，想要扑向那片翻滚的火海，想要去抓住那最后一点并不存在的希望。
“狼哥！走啊！”
李默死死抱着叶锋的腰，眼泪混着灰尘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犀牛已经没了！你现在回去，就是让他白死！”
“放手！他在等我！他在等我啊！”
叶锋的理智已经崩塌。
他无法接受，那个憨厚的、总是挡在他身前的铁塔汉子，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地狱里。
“啪！”
安雅冲上来，狠狠给了叶锋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叶锋偏过了头，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清醒一点！”
安雅抓着叶锋的衣领，哭喊着，声音凄厉。
“你看清楚！那是核爆！那是几千度的岩浆！”
“你想让天罚绝后吗？你想让高飞和巴特尔的血都白流吗？！”
叶锋浑身一震。
他看着安雅那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的泪眼。
那股疯狂的劲头，终于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颓废和死寂。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碎玻璃。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备用机库。
那架黑色的穿梭机静静地停在发射架上。
那是最后的诺亚方舟。
“快！上机！”
李默几乎是用踹的，把叶锋塞进了副驾驶座。
他自己扑到主控台前，双手颤抖着启动了引擎。
“警告！外部环境极度不稳定！不建议起飞！”
“去你妈的建议！”
李默一拳砸碎了报警器，直接拉下了强制点火的拉杆。
“给老子飞！”
“轰——！”
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
穿梭机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在机库崩塌的前一秒，呼啸着冲出了闸门。
强烈的推背感将众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倒计时，归零。
“嗡——”
天地间，突然失去了一切声音。
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轮惨白的小太阳，在海平面上冉冉升起。
那光芒太亮了。
亮得连黑夜都被瞬间驱散。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追上了光速。
那是足以撕裂苍穹的轰鸣。
巨大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扫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海域。
海水被瞬间蒸发。
滔天的巨浪高达百米，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叶锋透过舷窗，死死盯着下方。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要塞，“方舟”总部。
此刻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玩具模型。
在核爆的威力下，瞬间解体。
厚重的装甲板被撕碎，高耸的尖塔被折断。
数不清的碎片被抛向高空，然后像陨石雨一样落下。
那个承载了“主教”疯狂梦想的地下神殿。
那个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罪恶之地。
在这一刻。
被彻底抹去。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形成。
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将那些残骸、罪恶，以及所有的野心，统统吞进了万丈深渊。
穿梭机在冲击波的气流中剧烈颠簸。
警报声响个不停。
但舱内却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叶锋解开了安全带。
他趴在舷窗上，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下方。
那朵巨大的、橘红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腾，遮蔽了星空。
它壮观，绚烂，却又无比凄凉。
那是巴特尔的墓碑。
也是高飞的墓碑。
“结束了。”
李默瘫在椅子上，看着仪表盘，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赢了。”
“可是……代价太大了。”
安雅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急救包。
那里原本总是装着给巴特尔准备的大号止痛针。
以后，再也用不上了。
叶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海域。
看着那个巨大的漩涡慢慢平息。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随着那座要塞一起沉没。
赢了吗？
也许吧。
方舟毁了，主教死了，世界得救了。
但这胜利的滋味。
为什么比黄连还要苦，比海水还要涩。
“兄弟。”
叶锋在心里轻声呢喃。
“在那边，照顾好高飞。”
“别让他一个人，太孤单。”
穿梭机调整了姿态，向着东方的曙光飞去。
身后。
黑烟滚滚，海浪滔天。
那里，埋葬了他的兄弟。
也埋葬了“天罚”的一半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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