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好久不见。
沈清辞有些记不清楚两人上次见面的时间,从他禁止晏野靠近以后,对方就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的界限,再也未曾越界分毫。
沈清辞在六区当检察官,其他人都眼巴巴地追了上来。
唯独晏野一直守在一区。
可以说晏野算是听话乖顺,不想惹沈清辞心烦,也可以认为对方是完全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两人站在了毫不相干的对立面。
现在看来更像是后者。
毕竟内阁可是十分排斥沈清辞。
沈清辞坐正了身形,清瘦挺拔的身影如同松竹,语气淡然:
“六区出现特殊案件,我需要开启直播会审以此维持秩序,想邀请皇室作为会审担保,承担其附属责任。”
“我知道。”晏野的回复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并没有因为这过于公式化的措辞感到生气,只是注视着沈清辞,静静地凝视着沈清辞。
他太过于安静,更像是某种反常的征兆。
沈清辞同他对视了一眼,淡色的唇瓣勾起,是个漫不经心的语气: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要和我合作吗,皇储阁下。”
晏野没有说话,耳麦里还在持续的播放着声音,里面同样有人在呼唤他。
“现任的九位检察官之中,沈检察是晋升速度最快的检察官,前年的颁奖礼,关于他的功绩足足念了半个小时有余,哪怕有人提出质疑,也被他舌战群儒呛了回去,态度强硬到无人能比,绝不适合同皇室合作。”
晏野听着耳麦里的声音,视线却始终注视着沈清辞,他问:
“你在六区查到了什么?”
沈清辞的声调始终平静,没有变化:“跟我合作,才有资格问这句话。”
耳麦里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一次略有些焦急:
“殿下,沈检察的诚意明显不够,六区的烂尾楼案件已经引起了多个区域的关注,现有舆论都倾向沈检察强行执法导致民众自杀。”
“为了维持皇室的中立性,请您此刻停止跟沈检察继续交谈。”
“殿下,距离您继位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您为此付出良多,请珍惜羽翼,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晏野修长的指尖抵在桌面,缓慢地轻敲着。
沈清辞知道那是为何,晏野戴着的耳麦并没有任何掩饰,象征着监听的闪烁光泽,意味着内阁此刻正在干扰晏野的决定。
很正常,内阁本就是秉承中立的派系,不会轻易搅合进任何一场政治斗争中。
更何况沈清辞现在成了革新派的显着代表,更是内阁避之不及的存在。
在皇室绝对否决的态度下,一直听从皇室指令的晏野会做出什么选择,似乎也是能够预测的事。
晏野安静了许久,修长骨感的指尖抬了起来,轻搭在了耳麦上。
“我帮你。”晏野按下了耳麦的关闭键,浅金色的眼眸看向沈清辞,“我相信你。”
耳麦关闭,切断的信号源不仅代表着外界信号的剪断,也意味着皇室的全权信任。
直到晏野说出这句话,沈清辞才终于抬起眼正视他。
晏野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这并不是他们多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多年未见,足够沈清辞从研究员变为高高在上的检察官,也足够晏野从被架空的皇储变为实际的掌权者。
沈清辞或许没有注意到他,但晏野的眼神却从未离去。
沈清辞升任第二顺位检察官的时候,晏野参与了那场典礼,他在底下坐着,看着沈清辞弯腰戴上徽章。
只有交错的半分钟。
晏野表现的很冷静,依旧是众人面前冷静自持的皇室继承人,拥有一切优雅美好的品格,好似将之前的种种过往全都忘却。
直到今天。
沈清辞波澜不惊:“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晏野将耳麦放在了桌子上,长久地凝视着沈清辞,浅金色的眼眸似乎倒映着沈清辞的身影,“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沈清辞语调清冷,“人都是会变的。”
“我一直在关注你,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晏野道,“你的每一个抉择,每一场对外的会议,我都知道。”
沈清辞:“我只参加过两次对外会议。”
“那两次是我唯一能见到你的机会,其他时候,我知道你并不想见到我。”
晏野回答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全都是他提前演练过无数次,最终才敢郑重其事告诉沈清辞的话语:
“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一直在克制,但是我总是会梦见你,我没有办法管好自己。”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下意识看向门口,紧闭着的房门不会有任何人闯进来。
即便如此,作为皇室的继承人,公开在外的唯一顺位继承者,以这样的方式表白心意,要是传出去分毫,都足够让晏野的政治生涯从此葬送。
“你观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他们比你更早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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