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扑通”一声，老者应声跪倒在地，膝盖狠狠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迅速的反应和小汐方才的行为，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目的。
显然是不想让那老者将话题引到我身上。
是谁的授意？
薛昀幻还是小汐？
是出于私心，还是公事？
我站在原地，思绪飞速转动，却找不到答案。我感觉手心微微发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哈，小神使，你太不尊老爱幼了吧~”膝盖触地的瞬间，老者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闪过一瞬的痛楚，但他很快舒展眉头，侧过头跟个没事人一样插科打诨。
他的语气轻佻，像是完全没把身上的绳索和膝盖的剧痛放在心上，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调侃。
“老和幼你一个都搭不上边吧，算哪门子弱势群体。”阿琛斜眼一瞥，语气熟稔地同人回嘴，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他手里的绳索收紧了几分，老者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咧嘴笑。
我挑了挑眉，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阿琛这种性格，是不会同陌生人这么自然地搭话、回怼的。看来，这罪魁祸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是之前李叔说过的，那个总是差一点抓住的姓肖的家伙吗？
我脑海里闪过李叔那张慌乱的脸，和他当初提及这个名字时咬牙切齿的神情。
我刚想开口发问，就感觉到手掌被轻轻捏了捏，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偏过头，小汐微微摇头，她的眼神平静如深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示意我不要参与，不要出头。
这是变相的维护，不想让我被神族其他人注意到，还是……不方便我知道的另一个未完成的计划？
我没从小汐毫无波澜的神色中看出任何端倪，垂眸不语，只是握紧了她捏我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
另一边，薛昀幻还没有撤去保护罩。
她上前一步，矮小的身形正好目光平视跪倒在地的老者。她站定的姿势像一株扎根的石竹，气势却没有半分弱化，反而因为身高的对比显得更加凌厉。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还真是滑溜，属泥鳅的吗？”她抬起手掌，指尖牵引着一根青灰色的细线，细线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某种能量的具象化。而另一端，则落在那个跪地老者的眉心处，直直刺入，老者额前的皮肤微微凹陷，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
“嘶，疼疼疼疼……轻点~”
老者表情夸张，故作妩媚地扭了扭身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丝戏谑的颤音，像是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闭嘴！”薛昀幻蹙眉，眉头拧成了结，她似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青灰色的细线更加明亮，发出嗡嗡的低鸣。
老者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却没有喊出声。阿琛则一巴掌拍上了老者的天灵盖，“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打在了木板上，语气不善，“再逼逼一句试试？”
“别那么无情么，我们几个针锋相对了那么久，谁也没弄死谁，真算起来，也是相杀相爱的半个情人了不是~”
老者忍着头顶和眉心、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嘴角的笑容依旧很突出，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和得意，像是在炫耀彼此之间的纠缠。
“可别恶心人了，谁跟你是情人！”
薛昀幻指尖青白色的光芒一亮，随即嫌弃地收回了手。她朝其余围观人等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个无声的指令。
阿琛像是获得了什么命令，他弯下腰，一把接过被保护罩包裹起来的一众待审人员，那些人或是满脸惊恐，或是面无表情，被绳索和光罩牢牢束缚，优先退后。
紧接着，围观众人也一个个拱手告辞，动作有序，井然有序地消失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鼓点般有节奏地远去。
这是……要换场了吗？
我撅了撅嘴默不作声，像是看了一场无厘头的剧，脑子里一团浆糊，无处安放的疑问在喉咙里打转。
这都是发生了些什么呀？
我望着空旷起来的场地，只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走吧，琳儿。”小汐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牵起我的手就一马当先往外走。
她的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乎心情格外的好。我被她拉着侧头，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在我俩后面的薛昀幻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又是那种无比嫌弃的表情，她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随即她没好气地对着垂头还跪着一动不动的老者撒气，“别在那儿装死，自己跟上来！”
“啧啧啧，双标狗，你看不惯应该找她们撒气去，关我啥事啊……啊，踢我干嘛，我实话实说还有错了……”身后传来吐槽声，那老者直言不讳，也是勇气可嘉。
毫不意外地，他话音刚落，就得到了薛昀幻的一记重击，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抽打的声音传来，夹杂着老者夸张的惨叫。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顾及小汐这个醋包，我没有回头看戏，心中却是有个计算。那老者模样的泼猴，貌似是个关键人物呢。
走在前头的小汐步伐轻快，牵着我的手力道均匀，像是怕我走丢。
我注意到她在拐过一条巷子时，紧绷的神经似乎完全松懈了下来，肩膀下沉，呼吸也变得平稳。相握的手掌严丝合缝，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许，我很快就能搞清楚来神界后的所有疑惑了。
回到冰蓝色的房子里，门的铰链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合上。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淡，只有窗外的冰晶映出微弱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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