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张了张嘴,看着老鱼头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又看看陈玄墨冷峻的脸,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将他淹没。他靠着墙角滑坐在地,抱着自己那条肿得发亮的伤腿,疼得直抽冷气,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妈的…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儿…”
陈玄墨没再说话。他默默走到外间,拉亮了店里唯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却更衬得这间老旧的古董店死寂而压抑。货架上蒙着灰尘的瓶瓶罐罐、墙上挂着的模糊字画、角落堆放的旧家具,在摇曳的光线下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如同蛰伏的鬼魅。
胸口的闷痛并未缓解,怀中背包里,“人盘”散发出的热量隔着布料依旧清晰可感,带着一种不安的躁动。降头师捏碎怀表的动作,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目光下意识地在店内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带来线索或帮助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木门上。那扇门虚掩着,平日里门轴发出的轻微吱呀声此刻却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气味,正从门缝里幽幽地飘散出来。那不是灰尘的霉味,也不是旧物的腐朽气息,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油脂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怪味,极其轻微,却又顽固地钻进鼻腔。
这味道不对!
陈玄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走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前一小块区域,门缝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股怪异的味道更加清晰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他侧耳倾听。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仿佛都被那扇门隔绝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木门。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几秒钟后,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滋滋”声,如同油脂滴落在滚烫铁板上的声音,极其轻微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有东西在下面!而且绝非寻常!
陈玄墨眼神一凛,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握住了陨铁匕首冰凉的刀柄。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彻底推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腐臭气息混合着油脂燃烧的焦糊味,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猛地从地下室汹涌而出!那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瞬间灌满了整个古董店前堂!
“呕…我靠!什么味儿?!墨哥!你…你开化粪池了?!”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陈玄墨也被这浓烈的恶臭冲得眉头紧锁,但他强忍着,锐利的目光穿透门口弥漫的污浊空气,死死盯向地下室的深处。昏黄的灯光顺着敞开的门倾泻下去,勉强照亮了通往地下的几级木楼梯,再往下,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之前用来照明的手电筒——那是在白虎山破庙时用过,电量已经不太足了。拧亮开关,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扫向地下室。
光柱所及之处,灰尘在光束中狂乱地飞舞。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下室中央的地面上,一圈诡异的排列!九个造型古朴、布满铜绿的青铜灯盏,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稳稳地摆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它们围成一个不算规则的圆形,灯盏之间似乎还残留着用某种暗红色粉末勾画的、早已干涸的连线痕迹,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
九个灯盏里,都盛着一种粘稠的、泛着暗绿色诡异光泽的油脂!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正是从这灯油里散发出来的!更诡异的是,其中三盏灯的灯油表面,正极其缓慢地“滋滋”冒着细小的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被缓慢地加热、煎熬!正是这气泡破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九…九盏灯?”胖子也挣扎着凑到门口,用手电光往下一照,小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什么玩意儿?谁在下面搞烧烤?烤的还是…呕…”那浓烈的腐臭味让他又是一阵干呕。
陈玄墨没有回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绝不是巧合!九盏青铜灯,诡异的排列,散发着尸臭的灯油…这分明是某种邪阵!而且,就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被人布置在了古董店的地下室!降头师?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老板?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握紧手电和匕首,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木楼梯。每下一级,那股混合着尸油腐败和焦糊的恶臭就浓烈一分,几乎令人窒息。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胖子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下来。他捏着鼻子,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小声咒骂着这鬼地方和这见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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