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千面举起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走。”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霍衍的意识还压在这具身体深处，我离开之后他会醒。时间大概五到十分钟，有轻微头痛，但不留后遗症。”
他顿了顿，“我说了，没伤他。”
说完那句话，千面整个人就像烟一般消散。
白从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墙面，眨了眨眼。
“他走了？”
白从安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扑向床边。
“霍衍？霍衍！”
霍衍平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白从安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有。
又去摸他的脉搏，也跳。
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瞳孔反射正常。
人活着，看起来就是睡着了。
但白从安叫了三声，他纹丝不动。
“醒醒，”白从安拍他脸，“别睡了！”
霍衍没反应。
白从安拍得更用力了点，霍衍的脸都被拍红了，依然没反应。
南宫霖走过来，低头看了霍衍两秒。
然后他伸手，在霍衍的人中穴上用力掐了一下。
霍衍皱了下眉。
白从安眼睛一亮：“有反应！”
南宫霖又掐了一下。
霍衍又皱了下眉，但没睁眼。
“叫韩萧。”南宫霖说。
白从安立刻拨通讯，三言两语说清楚情况。
十分钟后，韩萧穿着睡衣冲进来。
他连白大褂都没披，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
“千面来过？霍衍被顶号了？现在人怎么样？”
他一连三问，脚已经迈到床边，手按上霍衍的颈动脉。
“生命体征正常。”韩萧快速判断，“呼吸平稳，心率略低但正常范围，瞳孔反射存在，肌肉没有痉挛。”
他又翻了下霍衍的眼皮，用随身带的小手电照了照。
“深度睡眠状态。不对，不是正常睡眠。”
他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贴在霍衍额头上。
仪器亮起，数据开始跳动。
韩萧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白从安问。
“他大脑皮层活跃度很低。”韩萧说，“正常睡眠时候大脑也不是完全休眠的，做梦的时候活跃度甚至会接近清醒状态。但他这个……”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一根几乎平直的线。
“这个活跃度，跟被麻醉了差不多。”
“千面说只是让他睡一会儿。”白从安说，“他说意识还压在身体里，离开之后五到十分钟会醒。”
韩萧看了眼时间。
“他说完那句话到现在多久了？”
“七八分钟吧。”白从安不确定。
韩萧又等了五分钟。
霍衍依然没醒。
“不是说五到十分钟？”韩萧说，“现在快十五分钟了。”
白从安也急了：“要不要再掐掐人中？”
“没用。”南宫霖说。
韩萧又做了几项快速检测，把扫描仪贴在霍衍胸口、腹部、后颈。
当仪器划过霍衍后颈腺体位置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异常波形。
“嗯？”韩萧把仪器贴回去，仔细看数据。
那波形很短，像闪电一样亮了一下就消失了。
但韩萧捕捉到了。
“他腺体里有东西。”韩萧说。
白从安凑过去：“什么东西？”
韩萧把扫描仪贴上去，挪开，再贴上去。折腾了三四次，屏幕上的数据稳得像一潭死水。
“没了。”韩萧皱眉，“仪器没毛病，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测不出来。”
白从安凑近看屏幕：“会不会是千面留下的某种标记？”
“标记会持续释放能量。”韩萧说，“刚才那一下更像……触发式的东西。”
“触发？”
“对，就是某种条件达成，它亮一下，然后关闭。”韩萧顿了顿，“问题是我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南宫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霍衍。
“送他回老宅。”
韩萧一愣：“现在？”
“现在。”南宫霖说，“你亲自送。”
韩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又看了眼床上人事不省的霍衍，最后看向南宫霖。
“那这边医疗谁负责？”
南宫霖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白从安。
白从安被他看得愣了一瞬。
然后明白了。
“……我来。”
韩萧立刻摇头：“你？你虽然有治愈技能，但经验不足——”
“你将接下来的执行方案给我，”白从安打断他，“你列清楚，我能执行。”
韩萧还要再说。
“韩医生。”白从安说，“你在这里，能同时管着霍衍和营地里三万人吗？”
韩萧没说话。
“你不能。”白从安说，“霍衍现在需要你带他回去做全面检查，这里三万七千人等着转移。我做不到你那么好，但维持现状运行三天，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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