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阳光炽烈,海面波光粼粼。海湾入口处,两艘小艇相隔十余丈,静静漂浮。我这边,除了我之外,只带了韩锋(充作护卫兼副手)和阿水(翻译)。对面荷兰人的小艇上,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笔挺蓝色军官制服、头戴三角帽、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翘胡须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站着四名身材高大、手持火枪的水兵,以及一名看起来像是随船文官或翻译的瘦小男子。
双方的小艇都停留在岸防火炮的最大射程边缘,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
「我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府麾下,‘七省号’战列舰舰长,范·德洛恩上校。」对面的军官首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通过他身边的翻译传达过来。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尤其是在我——一个看似年轻的女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轻蔑。
「我是‘新华夏’的领导者,玉檀。」我平静地回应,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名字和身份。阿水略显紧张地将我的话翻译过去。
「‘新华夏’?」范·德洛恩上校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建立在公司宣称拥有主权土地上的……非法定居点?」
开场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主权宣称。
「上校先生,」我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稳,「据我所知,婆罗洲广袤无垠,从未有任何国家或势力在此建立过有效的、被所有居民认可的统治。我们在此落脚,与当地部落和平共处,开垦荒地,建立家园,何来‘非法’一说?莫非贵公司认为,这整个世界的无主之地,都天然归属于你们?」
我的反驳让范·德洛恩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他很快压制下去,显然受过良好的外交训练。「伶牙俐齿的女士。但现实是,力量即真理。我的舰队足以将你们这点可怜的工事从地图上抹去。我之所以愿意浪费时间在这里谈话,是出于公司一贯的……商业理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一丝诱惑:「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承认东印度公司对此地的宗主权,缴纳象征性的赋税,解散你们的武装。作为回报,公司可以允许你们继续在此居住,甚至……与你们进行有限的贸易。你们可以获得欧洲的工业品、武器,过上更……文明的生活。」
胡萝卜加大棒,典型的殖民者手段。承认宗主权、缴税、解除武装,那“新华夏”将名存实亡,彻底沦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附庸和剥削对象。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漠:「上校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摆脱压迫,建立属于自己的、自由的家园。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才能居住在自己的土地上。至于贸易,」我话锋一转,「我们欢迎公平的、基于平等地位的贸易。用我们的物产,交换我们需要的物品。但前提是,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谁向谁‘缴纳赋税’的问题。」
「平等?」范·德洛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凭什么要求平等?就凭你们那几门可笑的土炮,和那些拿着长矛的土着野人?」
「凭我们扞卫家园的决心,凭这片土地本身。」我的声音陡然转冷,「上校先生,您的舰队固然强大,但您确信能在完全不熟悉地形、且有潜在敌对势力环伺的情况下,轻松拿下我们吗?即便您成功了,需要付出多少船员的性命?消耗多少宝贵的弹药和补给?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摧毁一个对贵公司目前并无实质威胁的定居点?这笔账,对以商业利益为最高准则的东印度公司而言,真的划算吗?」
我直接点破了他们的软肋——成本与收益。荷兰东印度公司本质上是商业机构,一切行动最终都要核算利润。一场代价高昂、且可能引发与未知土着势力冲突的登陆战,绝非最优选择。
范·德洛恩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我对他们的运作模式如此了解。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看来,你对我们公司颇为了解。」他换了一种语气,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审慎,「那么,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你们的存在,本身已经影响了这片区域的……平衡。尤其是,你们似乎与某些部落达成了协议,这不利于公司未来的……商业拓展。」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看似更具诱惑力的条件:「如果你们愿意与公司合作,提供这片区域的地理、资源信息,并协助公司……安抚那些不太友好的土着部落。公司可以考虑给予你们更大的自治权,甚至……一些武器援助,帮助你们应对可能来自其他方面的威胁,比如……西班牙人,或者海盗。」
分化拉拢,借刀杀人。他想利用我们作为他们在婆罗洲西北部的代理人和探路石。
这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选择谈判,绝非仁慈,而是因为他们对这片区域的情报掌握不足,对内陆的土着势力心存忌惮,想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利益,并利用我们作为他们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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