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郝啊——”他把烟袋从腰里抽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还不知道我叫啥呢吧?”
郝平川眨巴着俩大眼,一脸清澈和愚朴,像是在努力思考到底有没有姓老的。他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眉头拧着,眉心挤出一道竖纹,那表情像是被人问了一道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正在努力从记忆深处翻找答案。
“周政委写的信,不是说您叫老鬼吗?”
老鬼脸颊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把烟袋锅子举起来,又放下了,最终没有敲郝平川的脑袋。
“你见过姓老名鬼的啊?”
郝平川还在努力思考,表情越来越认真,像是在回忆自己这辈子到底有没有见过姓老的人。他想了半天,眼神越来越茫然。
老鬼叹了口气,把烟袋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记住了——我叫陈默,是白头山汗青堂堂主。”
他的语气平淡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渲染的事实。
“你老岳叔叫雷擎岳,是汗青堂红棍。你老马叔叫马寻衢,是汗青堂草鞋。还有你老温叔,他叫温慎之,是汗青堂白纸扇。”
他顿了顿,把烟袋从嘴角拿下来,在空气中点了点,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到了郝平川的耳朵里。
“记住了吗?”
郝平川点了点头。他的嘴还张着,但这次不是愚朴,是震惊。他听说过白头山——那简直就是江湖上的传奇,一个以抗日为目的的洪门山头。他以为老鬼叔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联络员,是苏美洋那边派来帮忙的。他没想到——老鬼叔居然是堂主。
老鬼看着他那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表情,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
“走了——等我的信儿吧。”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门是破旧的木板门,门轴缺油,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土房里显得很响。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藕塘水面的潮湿和枯草的干燥,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熟悉。他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转身。
“把我那份布防图收好了——等我回来再用。”
郝平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被折起来的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鬼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门轴又“吱呀”响了一声,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灶台上的灯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灯苗在油盏里跳了两下,暗下去,又亮起来。
京城内,一个破败宅院里。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土坯。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杂草齐膝深,冬天枯了,干巴巴地立着,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正屋的门板卸了一扇,靠在墙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屋子。墙角堆着碎瓦片和半截断梁,断梁上长着一簇暗绿色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摸上去是湿的。
陈默挪开墙边的一个破柜子。柜子是樟木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漆面磨花了,柜门歪着,关不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蹲下来,从墙角那块松动的地砖边缘抠了两下,把砖撬起来,伸手进去,掏出一包油布裹着的东西。油布抖开,里面是两把手枪。枪身涂着暗绿色的防锈漆,烤蓝已经有些磨损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两把枪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枪机的松紧,又把弹夹退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推回去,咔嗒一声,卡紧了。
“就两把枪,两个弹夹——”他把一把枪递给站在门口的老岳,另一把别在自己腰里,“我跟老岳一人一把。明天我去接头,老岳在附近掩护我。”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窗框是木头的,漆面已经翘起来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侧着头,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几只麻雀在墙头跳了两下,又飞走了。墙角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长着一株干枯的狗尾巴草,在风里轻轻晃。
“枪响了——老马和老温就找机会动手。枪没响——就找机会出城。”
他说完,把窗户合上,转身看着屋里的三个人。老岳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枪,正在检查枪机。他快七十了,但手指还是稳的,拉动套筒的时候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晃动。老马和老温蹲在墙角,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地图是旧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用铅笔画着几条线和几个圈,是他们提前踩好的点。两个人低着头,用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背路线。
陈默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四个人加起来快三百岁了,蹲在一间破败的宅院里,研究怎么在北京城里跟日本宪兵周旋。他笑了一下,没出声。他把烟袋从腰里抽出来,捏了一撮烟丝塞进烟锅里,划着火柴点着,抽了两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散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书海阁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书海阁小说网!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