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注意到，小林佑树说“发小”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比说其他话要松快。
“和陌生人交谈还好，”小林补了一句，“但那种认识但不太熟的，就不知道说什么。”
温叙点点头，她想她能理解。
小林的状态在慢慢放松，虽然幅度很小，但至少他的肩膀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大概是因为发现她不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也不会逼他聊天。
温叙心里微微一动，决定把话题往更轻松的方向引。
“你们在学校……有人追求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半秒。
佐藤苍最先反应过来。他偏过头看她，表情说不上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这问题太直接。
“有，”他承认得很干脆，“只是我没钱谈恋爱。”
“打工太忙了，周末还得补觉。谈恋爱得花钱吧？吃饭、看电影、生日礼物……”他顿了一下，“拒绝了。没精力，也没那个资本。”
小林佑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似乎从佐藤的回答里获得了一些安全感。
“我没有，”小林说，语气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我平时都和发小一起玩，班上同学名字都没认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坦率。
温叙听到这话，莫名觉得有点亲切。
“我也没认全。”她说。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不是笑，但比刚才的表情生动多了。
佐藤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温叙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触。
她发现，顶着“帅哥”标签的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只是很多时候没有正当的理由去认识而已。
她想了想自己认识他们的方式——跟踪到便利店、往素描本里塞纸条、当面提出“花钱买陪伴”这种离谱的提议……
（这不就是搭讪吗？）
强行产生交集，强行进入他们的视线。和那些在街上拦人要Line的搭讪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付钱了。
她自己都是这样，更不要说黑木智子了。
一个在学校里几乎没有社交、走路都低着头的女生，怎么可能主动去和佐藤苍、小林佑树这样的人说话？不是因为他们“高不可攀”，而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和对方“不对等”。
这种壁垒，不是别人筑的，是自己心里自然而然就有的。
温叙沉默了几秒，开口。
“对了，”她说，“以后工作期间的午餐，我来负责。”
佐藤苍抬眼看她。
“就是……”温叙斟酌着措辞，“你们陪我吃饭，总不能让你们自己花钱吧？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占用了你们的时间，午餐应该算在‘工作成本’里。”
帅哥美女的长期陪伴，不仅仅是雇佣那么简单。这其中隐含着更多的情感可能性。
将来有一天她会离开，而黑木智子会继承这段记忆。如果她处理得好，智子就可以继续和他们做朋友，而不是雇佣关系结束后就一拍两散。
毕竟，和好看的人产生交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了。只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其中到底有多大的情感价值。
佐藤苍看了她两秒，“随便，食堂就行。”
小林佑树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么……”温叙深吸一口气，感觉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今天就先这样，午休时间也快结束了。”
佐藤苍和小林佑树离开了天台。
温叙独自留在原地，靠着微凉的栏杆。第一步虽然磕绊，但总算迈出去了。
——————
周三午休，食堂。
温叙端着午餐托盘，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找最偏僻的角落，而是径直走向了佐藤苍和小林佑树事先约定好的位置——位于食堂中央相对显眼的区域。
当她坐下时，佐藤苍已经在了，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姿态随意。几分钟后，小林佑树也端着盘子有些拘谨地走了过来，在温叙旁边的空位坐下。
三人围坐一桌的画面，很快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那边那个女生？她怎么和佐藤坐在一起？”
“他们认识吗？从来没见他们有过交集啊……”
“感觉好奇怪……”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温叙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同针扎一般，身体本能地想要缩起来，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小口地吃着饭。
她偶尔和旁边的小林佑树说一两句关于课堂作业无关痛痒的话。佐藤苍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顿午饭吃得异常艰难，但当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三人各自分开时，温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与两名外形不错的男生共进午餐这个消息，会在班级乃至年级里慢慢扩散开。
网络世界上，「孤高之王」的声望继续攀升。有人开始分析操作习惯，甚至出现了小小的粉丝社群。
周五，温叙再次进行了“午餐雇佣”。这一次，她选择了在教室外的走廊上，与佐藤苍“偶遇”，然后自然地并肩走向小卖部，买了面包和饮料后，就在中庭的长椅上坐下，这个过程被更多同学看见。
佐藤苍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虽然话不多，但配合度很高，甚至会偶尔配合温叙的话题说上一两句。小林佑树在第二次会面时也显得自然了一些。
金钱的力量开始显现效果，一些原本对黑木智子完全无视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好奇和探究。
那个靠窗的女生甚至在一次下课间隙，小声问她：“黑木同学，你最近……和小林走得挺近的？”
温叙用早就准备好的回答：“嗯，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强行将自己塞进“普通”甚至“稍有人气”的校园生活模板里。
这个周末，温叙按时将第一周的报酬分别转入了佐藤苍和小林佑树的银行账户。
收到入账短信提醒后，两人对她的信任度也提升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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