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神殿，主殿之内。
空气凝重得仿佛已经化为了实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年轻人，以及仙君手中那页散发着混沌光芒的古老书页上。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试探。
柳无邪的心，在看到那页书页的瞬间，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是他的东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股源自于本源的渴望，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它夺回来。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剧烈的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赤霄仙君，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种混杂着茫然、好奇、以及一丝作为丹师看到未知事物时的钻研与狂热。
“仙君大人，此物……晚辈确实从未见过。”
他先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表明自己认不出。
这很正常，连仙君都研究不透的东西，他一个地仙要是能一口叫出来历，那才叫有问题。
但他没有就此结束。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晚辈斗胆，可否请仙君大人，让晚辈近距离观摩一二？晚辈从那份传承中，学到过一种名为‘溯源神念法’的秘术，虽然无法知其全貌，但或许……能窥探到此物的一丝本源来历。”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那份虚无缥缈的“传承”。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
既表现出了一个丹道奇才的好奇心和自信，又没有暴露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赤霄仙君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柳无邪看了许久。
他似乎是在判断柳无邪话中的真伪。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赤霄仙君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他手一挥，那页鸿蒙道书的残页，便轻飘飘地，飞到了柳无邪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亲切感，瞬间涌上了柳无邪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残页在欢呼，在雀跃，渴望着与他的本体融合。
“忍住！一定要忍住！”柳无邪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伸出手指，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催动一丝微弱的神念，探向那页残页。
实际上，他是在用鸿蒙道书的本体，与这页残页，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交流。
无数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知道了，这万年来，这页残页的经历。知道了赤霄老狗，是如何利用这页残页上的法则，参悟大道，提升修为，又是如何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无法真正将其炼化。
同时，他也从残页中，得到了一部分被赤霄仙君抹去，但又顽强保留下来的信息。
那是关于……另一页残页的下落！
柳无邪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片刻之后，他“疲惫”地收回了神念，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仿佛消耗过度。
“如何？”赤霄仙君的声音，及时响起。
柳无邪喘了几口气，脸上带着一丝震惊，一丝不确定，和一丝兴奋，汇报道：“回禀仙君……晚辈……晚辈看到了……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有天地初开，有万物生灭……仿佛……仿佛是宇宙的本源奥秘！”
“此物……此物绝非凡品！它记载的，可能……可能是超越了仙帝之境的无上大道！”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鸿蒙道书，本就是混沌至宝，记载的，自然是宇宙本源大道。
他说出的这些，都是赤霄仙君自己也能感知到，却又无法言明的。由他这个“传承者”的口中说出，反而更具说服力。
果然，赤霄仙君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收回了那页残页，深深地看了柳无邪一眼，似乎是彻底打消了疑虑。
一个地仙，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只是一个运气逆天，得到了鸿蒙仙尊部分传承的幸运儿。
“不错。”
赤霄仙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满意的笑容。
“叶孤尘，你很好。心性、天赋、见识，都远超同辈。本君座下，正好还缺一名亲传弟子。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丹阳子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亲传弟子！
那和记名弟子，是天壤之别！
一旦成了仙君的亲传弟子，那就是一步登天，地位尊崇，资源无限！
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柳无邪，等待着他欣喜若狂地跪地磕头。
然而，柳无邪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头，看着赤霄仙君，缓缓地摇了摇头。
“承蒙仙君厚爱。只是，晚辈曾在我师父坟前立誓，此生，只他一位师尊。恕晚辈，不能从命。”
他竟然，拒绝了！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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