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招娣一人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壮那沉重的身躯架进了屋里,安置在推拿室那张平时给病人推拿用的本板床上。
大壮一沾到床,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立刻瘫了下去,嘴里哼哼唧唧,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那是烧得厉害的表现。
陈孝斌顾不上歇气,立刻转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体温计,快步走到床边,粗鲁但迅速地撩起大壮油腻的袖口,将体温计夹在了他的腋下。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具体多少度知道吗?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咳嗽吗?嗓子疼不疼?头疼不疼?有没有恶心呕吐?”
陈孝斌一连串地问道,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大壮的脸色和神态。多年的行医经验,让他在面对病人时,总能迅速进入状态。
招娣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但还是努力回忆着,抽泣着回答:“大概…… 大概四五天前吧…… 一开始就是觉得身上发冷,然后就开始发烧。”
“具体多少度不知道,乡下郎中就说烧得厉害。也不怎么咳嗽,就是老说头疼,浑身骨头缝都疼,没力气。吃不下东西,有时候会恶心…… 今天早上,他说肚子疼……”
招娣一边说,一边用衣角擦着眼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舅舅,您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啊?”
陈孝斌没有立刻回答她。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大壮的情况。
只见大壮面色蜡黄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粗重,鼻翼微微扇动。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大壮汗湿的头发,摸了摸他的额头。
“嘶 ——” 陈孝斌的手刚一碰到大壮的额头,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好烫!至少有三十九度以上!
他又伸手,轻轻翻开大壮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涣散,眼白布满了血丝。
“张嘴,看看舌苔。” 陈孝斌对招娣说。
招娣连忙上前,费力地想把大壮的嘴撬开。大壮似乎很不舒服,烦躁地扭动了一下头,嘴里嘟囔着:“水…… 水……”
“先别给水喝!” 陈孝斌阻止了想去找水的招娣,“高烧的时候,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尤其是他现在还有恶心的症状。”
他再次尝试,这次用了点力气,才勉强让大壮张开一条缝。陈孝斌凑近了,仔细观察。舌质红,苔黄腻。
“脉象……” 陈孝斌皱了皱眉,准备给大壮诊脉。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大壮的手腕,大壮却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别…… 别抢…… 那是我的…… 我的……”
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招娣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大壮:“大壮!大壮!你醒醒!这是在舅舅家!”
大壮胡乱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差点打到招娣,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更加急促了。
陈孝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不仅仅是发烧那么简单。
看这症状,高烧不退,头痛身痛,食欲不振,恶心,甚至伴有神志不清的呓语…… 会是什么?流感?还是……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就在这时,夹在大壮腋下的体温计 “嘀嘀嘀” 地响了起来。
陈孝斌连忙拿出来一看。
“多少度?舅舅?” 招娣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体温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孝斌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体温计递给了招娣。
招娣颤抖着手接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当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啊” 的一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里的体温计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截,水银珠像银色的小珠子一样滚了一地。
“四…… 四十度二…… 怎么会这么高……”
招娣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郎中说打了针就会退的…… 怎么会…… 怎么会越来越高……”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充满了恐惧、无助和绝望,在这寂静的堂屋里回荡,让人心头发紧。
陈孝斌看着地上滚动的水银珠,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大壮,再看看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招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么事啊!
他本来就因为大壮之前的事心烦意乱,担心他惹是生非,结果倒好,他自己先成了这副模样,找上门来了!
四十度二的高烧,持续不退,还伴有神志不清的症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烧出个好歹,比如肺炎、脑膜炎什么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自己虽然懂医术,但主要擅长的是中医调理和疑难杂症,对于这种急性高热,尤其是原因不明的,风险极大。
他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先进的检查设备,万一判断失误,延误了病情,那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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