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刚走出秦家的朱漆大门,手机就响了。看到屏幕上“赵汀文”三个字,她愣了愣才接起,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赵大哥?”
“号码是你大哥给的。”他像是怕她追问,先堵上了话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东东的药忘在检查室了,我让学生取了送到你哥那儿,你抽空给带去。”
悦悦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陆静还跟她念叨,说赵汀文记得她中学时不爱吃香菜,特意交代食堂做汤时单独给她盛,连葱花都少放了些,怎么转眼就生分了?她忙说:“赵大哥,你不知道二姐家地址吧?我发给你,让学生直接送过去多方便,省得绕圈子。”
“不用了。”他的语气忽然硬了些,像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我这边走不开,病人还等着。”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敲在心上,悦悦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望着秦家紧闭的大门。门环上的铜锈在阳光下泛着暗绿的光,她忽然懂了——有些距离,从来都不是一张地址就能缩短的,就像隔着岁月的河,谁都怕先迈出那步,湿了鞋。
赵汀文终究还是自己去了药房。药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指节有些发白。他没让学生跑腿,也没去悦悦哥家,反倒鬼使神差地开车往靖君的办公室去。
推开门时,靖君正和闻子轩对着一份文件低声讨论,见他进来,两人都愣了愣。
“东东的药。”赵汀文把药袋放在桌上,声音平平的,“麻烦你让悦悦送去。”
闻子轩瞅着那袋用医院专用塑料袋装着的药,袋角还沾着点药房标签的残胶,又看看他泛红的耳根——那是他一紧张就会露出来的破绽,忽然笑了:“汀文,你这是……没追上?”
赵汀文没看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她等不及。”三个字说得简单,却像咬着牙,尾音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像没熟透的柿子。
靖君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喝杯茶再走?刚泡的龙井。”
“不了,还有个会诊。”他转身要走,闻子轩却追问:“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赵汀文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有些事,急不得。”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吹得他白大褂的下摆轻轻晃了晃。
门合上的瞬间,闻子轩咂咂嘴:“他这股子拧劲,跟当年高考时非要报医学院一模一样,谁劝都没用。”
靖君靠在椅背上,望着那袋药若有所思:“他不是拧,是怕逼得太紧,她反而跑得更远。陆静那性子,看着软,骨子里藏着点犟,得慢慢哄。”
悦悦接到闻子轩递来的药袋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走到陆静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才见东东探出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喊“舅妈”,连额前的碎发都耷拉着。
“你妈妈呢?”悦悦摸了摸他的头,感觉小家伙的头发有点汗湿,带着点室外的热气。
“在厨房呢。”东东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什么秘密,“刚才我听见她偷偷哭了,趴在灶台上,说后悔没等赵叔叔。”
悦悦的心猛地一松,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压抑的啜泣声。陆静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泡,泛起一圈圈的白沫,她却盯着墙面发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二姐。”悦悦轻唤了一声。
陆静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像浸了水的樱桃,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灶上,溅起几滴粥汁,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像小小的泪痕:“你怎么来了?”
“给东东送药。”悦悦把药袋放在餐桌上,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赵大哥说,下次他提前把药开好,装在个红袋子里,系上蝴蝶结,省得你又忘。”
陆静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带着笑的,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像雨后初晴的屋檐,水珠噼里啪啦往下落。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还沾着点面粉——刚才想给东东烙个小饼,面都和好了。
东东在旁边拽了拽悦悦的衣角,踮起脚小声说:“舅妈,我刚才看见妈妈给赵叔叔发消息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的是‘下次我一定等你’,还加了个笑脸呢。”
锅里的小米粥香漫出来,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悦悦看着陆静慌忙擦眼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距离看着远,其实一步就能跨过去。就像此刻,陆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的那句话,带着点哭腔,却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荡开了圈圈涟漪。
喜欢落寞千金终成凰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落寞千金终成凰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