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进山,说是打猎,其实也是一次试探。试探自己的本事还剩下多少,试探山里的情况,试探……能不能找到那些更珍贵的东西。
百年老山参。
这几个字像火炭一样,烫着他的心。
他知道,那东西太难了。可再难,也得试试。为了苏叔,为了校长叔,也为了……他自己心里那股劲儿。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林墨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摇曳,像水波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姥爷在北京的房山进林子采蘑菇。那时候他还小,走不动,姥爷就背着他。山里的路不好走,姥爷却走得稳稳的。姥爷说,乡下人,就得认路,认得路,就饿不死。
后来插队到了靠山屯。是校长叔给他找住的、十冬腊月里给他送来炉子……送他弯刀、强弩。后来进山,熊哥的干爹何大炮说,山里人,不光要认路,还得认枪。枪是伙伴,是工具,也是护身符。
现在,他要进山了。不是采蘑菇,是打猎,是找药,是……寻找希望。
林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山的味道。
那味道,清冷,凛冽,带着一种神秘的召唤。
天还没亮透。
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谁用最淡的墨汁,在天边浅浅地划了一道。靠山屯还睡得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偶尔几声鸡叫,懒洋洋的,拖着长音,像是还没睡醒。远处谁家的狗汪了两声,又没动静了。
就在这片沉静里,突然——
“突突突——轰隆隆!”
一阵暴躁的、能把人从炕上震起来的引擎声,猛地撕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小学校门口,那辆三个轱辘的摩托车,发动了。
这玩意儿是个铁疙瘩,军绿色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锈。三个轮子,前头一个小的,后头两个大的,车斗在侧面,看着就怪。可它劲儿大,排气管“噗噗”地往外喷黑烟,带着一股子汽油混着机油的辛辣味儿。
林墨跨在驾驶座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他身上穿着件旧棉袄,外面套着帆布猎装,腰里扎着皮带,皮带上别着那把弯刀。背上背着沉重的行囊,猎枪横放在车斗里。
熊哥坐在车斗里,他那块头,把车斗塞得满满当当。他也全副武装,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抱在怀里,脸上带着兴奋的光,眼睛瞪得溜圆,像两盏小灯笼。
“走了?”熊哥问。
“走。”林墨一拧油门。
“突突突——”引擎的吼声更大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在晨曦里格外扎眼。
摩托车像头被唤醒的钢铁怪兽,颠簸着、嘶吼着,驶出了屯子。
车轮碾过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身左摇右晃。林墨把着车把,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熊哥在车斗里被颠得东倒西歪,可他咧着嘴笑,一点也不在乎。
初春清晨的风,还带着冬天的余威,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可俩人都不觉得冷,反而更精神了。风吹开棉袄的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让人清醒。
路两边的田野,还是一片灰黄。去年秋天割剩的庄稼茬子,密密麻麻地立着,像一片矮小的森林。远处的牛角山,在晨曦里显出黛青色的轮廓,一层叠着一层,越往远处颜色越深,最后融进灰白的天际里。
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摩托车在土路上狂奔,卷起一溜烟尘。车灯的光柱刺破晨雾,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路越来越窄,坑越来越多,颠簸得更厉害了。
熊哥抓紧车斗的边缘,大声喊:“林子!慢点!再快这破车要散架了!”
林墨没减速,反而又拧了把油门:“散不了!这车抗造!”
“突突突——”引擎嘶吼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到了牛角山脚下,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头爬上来,金灿灿的光洒在山林上,给那些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金边。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山腰上。
摩托车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边。
林墨熄了火,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四周突然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
“下来吧。”林墨跳下车。
熊哥从车斗里爬出来,活动活动被颠麻的腿脚:“娘的,坐这车,比骑马还颠。”
俩人合力,把摩托车推进灌木丛深处。那灌木丛密实,枝条横七竖八地长着,上面还挂着枯叶。摩托车推进去,就像被吞没了,从外面几乎看不见。
林墨又折了些枯树枝,盖在车上,做了伪装。
“行了,”他拍拍手上的土,“除非有人扒开看,否则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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