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岭的春天,比城市里来得更矜持,却也更深切。
山峦的黛色里,偷偷掺进了一层茸茸的新绿,空气里是湿润的泥土和草木萌发的清冽气息。磨姑屋在休整了一个冬天后,仿佛也刚从漫长的睡梦中苏醒,屋瓦上的薄雪化尽,露出原本沉稳的黛色。院子里的香樟树爆出了满树嫩芽,在尚且料峭的风里微微颤动。
杜仲基没有带大部队,只和核心策划组的阿坤、小敏,再次回到了这里。他们不是来拍摄,是来“感受”,来“聆听”——聆听这片土地经过一冬的沉淀后,无声的诉说;也聆听自己心中,关于“下一季”那些尚未成形的念头,如何在这片寂静中慢慢显影。
他们住在村里简单收拾出的老屋里,每日清晨被鸡鸣唤醒,踏着露水在田间地头散步,去探望熟悉的村民,看他们育苗、修渠、准备春耕。傍晚回到磨姑屋,生起久违的灶火,煮一锅简单的面条,就着渐暖的暮色,坐在越发吱呀作响的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核心原则,是早已确定的磐石,无需讨论:真实、温暖、陪伴的基调不变,五位常驻家人一个不能少,对“生活流”记录的耐心与敬畏不变,杜绝刻意设计与剧本干预的铁律不变。 这是磨姑屋的“魂”,是那口井的“源”,动摇不得。
但下一季,总不能只是简单的重复。观众需要新鲜感,团队也需要创作的刺激。更关键的是,杜仲基心里,那从海量观众来信和自身反思中生长出的、沉甸甸的责任感,隐隐推动着他去思考:磨姑屋的温暖,除了抚慰,是否还能 quietly地,产生一点点更积极的、向外延展的微光?不是改变世界,而是在记录美好生活的同时,让这美好,偶然地照亮一下身边更具体、更需要关注的角落?
“杜导,咱们真得加点‘料’了。” 阿坤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有些急切,“不是说要变味,是……得有点新的‘由头’。不然,光是吃饭干活聊天,拍一季是经典,拍两季观众可能会觉得‘嗯,还是那样’,怕审美疲劳。”
小敏比较谨慎:“可是,任何‘主题’或‘任务’,不都会破坏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吗?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无设计’的信赖感。”
杜仲基没说话,望着院子里那棵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香樟树。半晌,才开口,声音混在晚风里:“你们觉得,蘑菇屋最打动人的,是什么?”
“是‘真’,是像家一样的氛围。” 小敏说。
“是人与人之间自然流动的情感。” 阿坤补充。
“对,” 杜仲基点头,“那如果我们引入一点点变化,是为了让这种‘真’和‘情感’,有机会在稍微不同的土壤里,自然生长出新的样态呢?不是为了‘设计剧情’,而是为了创造新的‘生活情境’,看看人在其中,会如何本能地反应、互动、生出新的故事。”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思考已久的雏形:“比如,我们不去设定‘任务’,但可以顺应这里真实的生活节奏和周边环境,引入一些‘轻度’的、可选择的‘参与项’。它们本身就是桐岭村、或者更大范围乡村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只是作为一个‘邻居’或‘临时成员’,很自然地参与进去,记录这个过程。核心,依然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劳作与收获,是付出与感受。只是背景板,稍微拓宽了一点点。”
“您指的是?” 小敏好奇。
“我走访了村里,也看了镇上的一些资料。” 杜仲基缓缓道,“桐岭村小,只有不到二十个孩子,很多是留守儿童。老师很少,音体美课程几乎空白。镇上有位快退休的老篾匠,手艺极好,但儿子不愿学,眼看要失传。后山还有一片野茶园,是几户老人家在维护,炒茶手艺也是古法,很辛苦,卖不上价……”
他没有说完,但阿坤和小敏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迅速陷入思索。
“您是说……让磨姑屋的家人和飞行嘉宾,有机会,以一种非常自然、非施舍的心态,去接触这些真实存在的‘附近’?” 小敏试着理解,“比如,因为和村里孩子熟了,他们想学唱歌画画,华华和彭彭,或者有相关特长的飞行嘉宾,就可以去当半天‘临时兴趣老师’?因为需要个新簸箕,就去老篾匠那儿学学手艺,顺便听听他的故事?因为想喝点不一样的茶,就去野茶园帮忙采茶、学炒制,体会背后的艰辛?”
“对,轻度、自然、非强制、有付出也有收获。” 杜仲基强调,“不是‘支教’,是‘分享’和‘陪伴’;不是‘拯救非遗’,是‘学习一门手艺’和‘聆听一段人生’。我们的目的,不是去‘帮助’谁,而是在更广阔的‘附近’生活中,去遇见、去了解、去协作,然后记录下这个过程中,普通人之间最朴素的情感连接和相互照亮。 磨姑屋还是中心,但这些延伸出去的、轻微的触角,会让这个‘家’的故事,更丰满,更有扎根土地的实感。也让我们的温暖,不止于小院之内,还能像水波一样,荡开一点点,触及到真正需要被看见的、具体的‘人’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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