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式和金式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热障在他们护膜表面激起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那层光晕在穿过云层之后迅速消散,下方的景物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清晰的地表轮廓——山脉的褶皱、河流的银线、森林的深浅色块和城镇屋顶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的细碎光斑。
金式最先落地。他的体重在落地的瞬间让脚下的草地向周围陷了一圈,靴底陷入松软的泥土里大约一寸。他没有立刻移动,而是站在原地,单手握着斧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植被和地形——那种扫视是战斗前惯常的、收集环境信息的节奏,每隔两息转一个角度,把视野范围内所有可能成为遮蔽或掩护的元素全部记录一遍。
桃式落在他旁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落地动作轻得多,靴尖触地的瞬间他膝盖微屈卸掉了惯性,然后直起身。他的白色羽织在落地之后顺着重力自然垂落,衣摆边缘沾了几片被风带起来的草叶,他没有去拂掉那些草叶,因为他的感知已经铺开了。
查克拉感知从他体内向外扩散,像一层极薄的水银贴着地表向四周铺展。那层感知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大量密集的、层级参差的信号——那些是普通人的微弱查克拉残影,像无数颗极其细小的光点散落在广袤的地表上。大部分光点极其暗淡,小到只有他一缕感知的百分之一不到的强度,在他的感知中像一阵细雨落在湖面上泛起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涟漪。那些是下等生物,蝼蚁一样的、在查克拉浓度偏低的星球上无法积累起像样能量储备的普通生命体。
但桃式的感知在越过那片密集的低层信号之后碰到了某些不一样的轮廓。他的眉心在接触那层轮廓的时候微微收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查克拉流动情况异常。
金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缓:什么异常?
本源被透支过。桃式蹲了下来,右手掌贴着地面,那层查克拉感知以他的掌心为发射源向下渗透,穿过表土和岩层,向着更深的地方推进。他追踪着这颗星球本源的能量脉络,那是神树在扎根时曾经走过的路径——根系状的查克拉通道在星球内部延伸,像一棵倒置的、将整个星体作为土壤的巨大树木的根系。
那些根系的痕迹还在,但大部分通道已经干涸了。曾经充盈在根系内部的查克拉已经被大面积地抽出、转移、凝结,然后在某个时间节点被从根系末端整个取走了。桃式追踪着那些痕迹末端汇聚的位置——那是一个在地表某处已经不再活跃的节点,那里残存着一种被高度压缩过的查克拉印记,像一道封口已经愈合的旧伤口,愈合处的组织比周围稍微硬一些。
神树在这里扎根过。桃式把右手从地面抬起来了,站直身体,而且结过至少两次果实。
金式的斧刃微微抬了一寸。两次?
第一次是常规收割。神树按照正常流程吸干了部分星球本源,结出了一颗果实。但那颗果实没有被正确回收——应该是辉夜那个家伙坑了一式独吞了果实。之后树根没有彻底死亡,它靠着残留的根系在之后重新凝聚了第二次结果的条件,然后——桃式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感知中呈现为密集光点的低层查克拉信号,——第二次的结果流程在进入成熟期之前被中断了。果实在未完全成熟的状态下被摘走了。
金式沉默了几秒。两次。这颗星球还有本源剩余。
剩余不多。它的本源已经被掏空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只够维持地表生态和那些低层生物的生存消耗。如果再用神树扎根一次,这颗星球会在数十年内彻底死亡。
桃式的手从地面移开了。他的感知在收回浅层覆盖之后,从广域扫描切换到了定向追踪。他锁定了几个方向上的强信号源——它们散落在不同位置,每一个都远超那些低层光点数百倍的亮度,像在一片浅滩中间几个深不见底的潭水,底部有持续翻涌的暗流在脉动。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和之前不同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警惕,也不完全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在测试井水中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矿物层时才会有的专注。
有几个人。桃式说,声音比刚才更平、更稳,像刀片在磨刀石上被慢速拉过的声音,这个世界的土着当中,有几个查克拉的存在层级超出了常态。
金式朝他走近了一步。什么层级?
接近一般大筒木了。桃式的尾音微微顿了一下,比常规的星球守卫者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有四个——不,五个——查克拉信号的密度和纯粹程度都达到了能够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基准线。
金式的斧刃在卡槽中又抬起了两寸。他扫视着四周,但没有桃式那种精准的感知定位能力,他只能看到一片平静的山野和远处稀疏的屋顶轮廓。
在哪里?
分散在各处。桃式的目光没有移动,但他的感知在持续追踪那几道强信号的源头位置,并将每一个位置锁死在意识中的三维地图上,一个在火之国方向,一个在西侧更远的位置,还有两个靠在一起,距离我们目前位置以东大约半日的脚程。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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