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朱婉清的产期也日益临近。长春宫内，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容嬷嬷，”她轻声唤道，“是时候了。”
容嬷嬷会意，立即屏退左右。待殿内只剩主仆二人，朱婉清从枕下取出一本精心装订的册子，封面上工整地写着“生产预案”四字。
“这是...”容嬷嬷接过册子，翻开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册内详细记录着生产时可能遇到的十二种意外情况及应对方案，从血崩到难产，从毒害到刺杀，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娘娘思虑之周全，老奴叹服。”容嬷嬷由衷赞道。
朱婉清轻轻摇头：“不是本宫思虑周全，是这深宫逼得人不得不周全。”
她执笔在“接生嬷嬷”一栏轻轻一点：“这一项，办得如何了？”
容嬷嬷低声道：“按娘娘吩咐，老奴暗中寻访了三位接生嬷嬷。一位是太后举荐的张嬷嬷，一位是贤妃娘家的旧仆，还有一位...是安亲王从江南寻来的神医传人。”
“三位...”朱婉清沉吟道，“还不够。再去寻两位，要身家清白、与各宫毫无瓜葛的。”
“老奴明白。”
“记住，”朱婉清目光锐利，“这五位嬷嬷要分开安置，彼此不知对方存在。生产时随机选用两位，其余三人作为后备。”
这一招既防了被人一网打尽，又避免了嬷嬷们串通作弊。
容嬷嬷心领神会，继续禀报：“乳母也按娘娘吩咐，选了六位。都是刚生产不久的良家妇女，家世清白，与宫中全无牵连。”
“她们的孩儿都安置好了？”朱婉清问。
“都已妥善安置。娘娘仁厚，给他们的家人都赐了田产，确保这些乳母不敢有二心。”
朱婉清点头，又取出一张清单：“这些药材，要备足双份。一份放在太医院，一份存在长春宫密室。”
容嬷嬷接过清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止血、补气、解毒等各类药材，甚至还有几味罕见的救命良药。
“娘娘连解毒药都备下了...”容嬷嬷声音发颤。
“有备无患。”朱婉清淡淡道，“本宫听闻，前朝有位妃嫔生产时，就是被人在参汤中下了毒。”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这深宫之中，想要本宫和孩儿性命的人，从来不少。”
三日后，德妃和贤妃前来探望。朱婉清将生产预案给二人过目，二人皆是大惊。
“妹妹思虑得也太周全了！”德妃赞叹道，“连产房要设三处都想到了。”
朱婉清轻抚腹部：“不是本宫多想，是不得不防。贵妃近日太过安静，反倒让人不安。”
贤妃会意：“臣妾会加派人手，留意贵妃宫中动向。”
“还有一事，”朱婉清压低声音，“生产那日，要劳烦两位姐姐在长春宫坐镇。若有什么变故，还请姐姐们相机行事。”
说着，她取出两枚令牌：“这是本宫的手令，必要时可调动长春宫侍卫。”
德妃和贤妃郑重接过，齐声道：“妹妹放心。”
送走二人后，朱婉清又唤来刘宝林。
“刘妹妹，太医院那边，还要你多费心。”她取出一份名单，“这几位太医，生产那日务必当值。”
刘宝林细看名单，惊讶道：“这些都是院判、院使级别的太医...娘娘是要？”
“本宫要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在场。”朱婉清目光深远，“这样，就没有人敢在诊治时做手脚。”
刘宝林会意：“臣妾明白了。叔父那边，臣妾会去打点。”
一切安排妥当后，朱婉清独坐灯下，给外祖母写了一封密信。
信中除了问候，还附上了一张特殊的清单——上面列着生产时可能需要的一切物品，从特制的产床到防毒的银针，事无巨细。
“这些物品，请外祖母暗中准备，存放在柳家别院。”她在信中写道，“若有需要，婉清会派人去取。”
这是她的最后一重保障。宫中的物品可能被动手脚，但柳家准备的，必定万无一失。
信送走后，朱婉清又通过密道给睿亲王送去消息。
“产期将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写道，“王爷在京郊安排的人手，可都就位了？”
不过两个时辰，回信就来了：“两百精兵已潜伏在京郊三处据点，随时待命。另，皇陵卫队中也有我们的人。”
朱婉清将回信在烛火上点燃，心中稍安。
有了睿亲王的暗中布置，至少不用担心有人狗急跳墙，动用武力。
这日晚间，皇帝驾临长春宫。
见朱婉清正在整理一箱婴儿衣物，不禁笑道：“爱妃何必亲自操劳这些小事？”
朱婉清柔声道：“臣妾想着，亲手为孩子准备衣物，也是一份心意。”
她取出一件绣着如意纹的小袄：“皇上看，这针脚可还过得去？”
皇帝执起小袄，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心中感动：“爱妃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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