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越王府书房内。
秦佳喻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从陈家别院带回的所有证据——手札、名册、图纸、令牌，还有那些写着化学符号的纸条。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那些现代符号在古旧的纸张上显得格格不入。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白彝族的三万大军在前日被镇西将军击溃，死伤过半，余部逃回南疆。朝中的叛党也基本肃清，陈文渊在逃往南疆的途中被擒，与陈文礼一同关入天牢。淑妃在冷宫中悬梁自尽，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却对幕后主使只字不提。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秦佳喻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王妃，用些早膳吧。”清黛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清粥小菜，“您再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
秦佳喻揉了揉眉心，勉强喝了几口粥。她脑中反复回想着陈文礼临死前的那句话：“真正的执棋人，早就渗透到朝廷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会是谁？他既然懂现代化学，为何要在这个时代策划如此大的阴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妃，”影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请您去前厅，刑部尚书李大人来了。”
前厅内，云琮正与刑部尚书李严议事。见秦佳喻到来，李严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李大人不必多礼。”秦佳喻在主位坐下，“可是审讯有了进展？”
李严面色凝重：“回王妃，陈文渊今日凌晨在狱中招供了。但他供出的内容……实在令人心惊。”
“他说了什么？”
“他说，‘涅盘计划’的幕后主使，是……”李严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当朝丞相，秦淮秦大人。”
空气瞬间凝固。
秦佳喻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严：“你说……谁？”
“丞相秦淮，您的父亲。”李严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云琮霍然站起：“荒谬！秦相忠心耿耿，两朝元老，怎会做这等事！陈文渊这是污蔑！”
李严苦笑：“下官也不敢相信。但陈文渊供述详细，说秦相早在三年前就与白彝族勾结，许诺事成后封其为异姓王。这些年朝中许多看似寻常的决策，实则都是秦相在为叛乱铺路。”
他取出一份供词：“这是陈文渊的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秦相与他们的每一次密会、每一次传信，时间、地点、内容，都清清楚楚。”
秦佳喻机械地接过供词，手指微微颤抖。纸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晃动，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父亲？幕后主使？
这怎么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浏览供词。供词确实详细得可怕，若非真的去过，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但……她了解秦淮。那个从不肯轻易站队的老狐狸，怎会策划叛乱？
“李大人，”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哑，“陈文渊招供时，可有异常？”
“异常？”李严想了想，“说起来……他招供得太过顺利了。昨夜还咬死不松口，今晨却突然和盘托出，像是……像是被人授意一般。”
云琮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供出秦相？”
“下官不敢妄断。但此事确实蹊跷。”李严道，“若秦相真是幕后主使，以他的城府，怎会留下如此多把柄？而且，陈文渊供出的那些密会时间，有几个秦相根本不可能在场——那几日他正随陛下巡视江南，有随行官员可以作证。”
秦佳喻脑中灵光一闪：“这是栽赃！有人想让父亲当替罪羊！”
云琮也明白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见事情败露，便抛出秦相这个重量级的替罪羊。若我们信了，就会将矛头对准秦相，他便可趁机脱身，甚至……继续潜伏。”
李严冷汗直流：“若真如此，此人手段实在高明。可……秦相位高权重，谁能轻易栽赃于他？陈文渊又为何甘心做这个棋子？”
秦佳喻沉思片刻，忽然问：“陈文渊招供后，可有什么要求？”
“他要求见家人一面。”李严道，“说只要让他见妻儿最后一面，就供出毒烟弹的全部配方和藏匿地点。”
“这是陷阱。”秦佳喻断言，“他想借见家人的机会传递消息，或者……传递某种信号。”
云琮当机立断：“李大人，暂时将此事压下，不要禀报陛下。孤要亲自审问陈文渊。”
“是。”
天牢最深处，陈文渊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异常清明。见云琮和秦佳喻进来，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越王殿下，王妃娘娘，终于来了。”
云琮冷冷看着他：“你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陈文渊笑道，“因为你们不傻。秦淮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是主使？他连火药和硫磺都分不清。”
秦佳喻心中一痛，但面上保持平静：“那你为何要诬陷他？”
“因为这是命令。”陈文渊收起笑容，“大祭司……不，那位大人说，如果事情败露，就供出秦淮。这样，你们就会去查他，就会忽略真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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