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尚未完全沉落,国会山的石阶仍泛着暖光。佩妮站在高台边缘,风从山脊吹来,掀动她长袍下摆的金线纹路。西弗勒斯就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黑袍垂地,目光扫过台下层层叠叠的人群。方才婚礼的余温还在空气中浮动,宾客们尚未离席,酒杯未空,乐声未歇,可气氛已在悄然转变。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一道微光自掌心升起,沿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终汇入魔杖尖端。她没有念咒,只是缓缓将魔杖举过头顶。光流随之扩散,在空中交织成形——一条蛇与一株藤蔓相互缠绕,环绕一本打开的书卷。徽记悬浮于众人视线中央,无声却清晰,映照在每一张仰起的脸上。
“跨种族魔法议会,今日成立。”
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激昂,像是一句陈述,却让全场安静下来。前一刻还在低语的政要停了话,端着点心的服务生驻足原地,连远处舞池中旋转的身影也慢慢停下。孩子们抬头望着那枚发光的徽记,手中的旗帜不自觉地跟着晃动起来。
西弗勒斯往前半步,站到她并肩的位置。他没看她,只面向人群,声音低沉:“从今天起,这里不再由单一血脉定义规则。”
台下开始有人起身。先是几位穿着麻瓜正装的学者,接着是几名披着家族长袍的老巫师,再后来是坐在后排的学生代表。他们不是同时站起来的,也没有统一的动作,但一个接一个,最终整片广场几乎都站了起来。没有人鼓掌,那种沉默中的起立反而更显分量。
佩妮收回魔杖,徽记并未消失,而是缓缓下沉,化作一面浮雕,嵌入高台正中的石壁。她转身走向发言席,步伐平稳。西弗勒斯跟在她身后,位置依旧保持半步距离,右手已习惯性地搭在魔杖袋口。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胜利。”她开口,“也不是为了宣告谁赢了谁。我们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这条路,可以走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一排的一位老者身上。那人穿着深紫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家徽,曾是霍格沃茨校董会成员。现在,他只是议会的一名普通创始代表。
“我知道有人担心开放会带来混乱。”她说,“也有人觉得太快。但我想说,我们已经等得太久。”
她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画面浮现:科克沃斯的小巷里,两个孩子蹲在泥地上画符文;霍格沃茨礼堂中,一名麻瓜出身的学生第一次成功点燃蜡烛;新魔法学院教室里,混血少年用魔药课上学的知识改良了家用净水装置……最后定格在《共存法案》签署现场,她掌心浮起的那点金光。
“这些不是奇迹。”她说,“是学习的结果,是机会均等的结果。”
台下有位年轻女孩悄悄抹了眼角。她戴着麻瓜眼镜,手里攥着一份写满笔记的纸张,是来自北方小镇的首批公费入学学生。
佩妮看向她,微微点头。
“接下来,请三位代表分享你们的看法。”
她没有指定名字,只是后退一步,将位置让出。
最先起身的是那位老巫师。他拄着拐杖,走得缓慢,站定时呼吸有些重。全场安静等他开口。
“我活了八十二年。”他说,“亲眼见过纯血至上的年代。那时候,我们以为封闭才是保护。结果呢?恐惧滋生更多恐惧,隔绝换来更深的仇恨。”他顿了顿,看向佩妮,“你们这一代人做对了一件事——没有等待别人允许,就开始改变。”
掌声响起,温和而真诚。
第二位是麻瓜科学家,五十岁上下,穿着白大褂就来了典礼现场。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记录仪,说话时习惯性地按着按钮。
“三个月前,我还认为魔法是不可量化的东西。”他说,“直到我在联合实验室看到漂浮咒的能量曲线。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科学解释不了魔法,而是我们以前没给它测量的机会。”他抬头环顾四周,“我希望未来,魔力单位能和瓦特一样被写进教科书。”
有人轻笑,不是嘲笑,而是认同的笑意。
第三位是混血少年,十六岁,站起身时还有些紧张,手指捏着衣角。他是新学院二年级学生,母亲是麻瓜图书管理员,父亲是失踪的游走球裁判。
“去年我报名考试时,有人往我家门口扔燃烧瓶。”他声音不大,但扩音魔法让他的话传得很远,“但我还是来了。现在我能调配基础魔药,能用防护咒保护同学,还能教邻居小孩怎么控制意外魔法。”他抬起头,“我不是来求接纳的。我是来证明,我们可以成为桥梁。”
他说完坐下,脸涨得通红。但没人说话,只有几秒后爆发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佩妮重新走到台前。她没有立刻讲话,而是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然后她说:“分歧不会消失。也不会因为一场仪式就自动解决。但我们有了新的方式处理它。”
她侧身看向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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