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煜。”钱昕昕打断他，耳根微微发热，“公共场合，注意音量。”
纪煜从善如流地压低声音，身体却更往前倾，隔着小小的餐桌，目光灼灼：“那不在公共场合就可以说了？”
钱昕昕瞪他一眼，懒得接他这明显是坑的话茬。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这暧昧又令人紧绷的气氛。
吃饭时，纪煜倒是安分了不少，主要是真饿了，风卷残云，但还不忘时不时用公筷给钱昕昕夹菜。钱昕昕吃得很慢，心思明显不完全在饭菜上。
“那边的事，”她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道，“邵唯衍查出什么了吗？”
纪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咽下食物，喝了口茶，神色正经了些：“海外账户那条线暂时断了，对方很谨慎。内部那个保安，嘴硬，但邵唯衍说再给他点时间，撬开只是早晚问题。倒是陆霆深那边……”他顿了顿，看向钱昕昕，“他是不是给你递了什么消息？”
钱昕昕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指向严殷城。但证据链不完整，像是故意抛出来的饵。”
“我也这么觉得。”纪煜眼神冷了几分，“陆霆深那老狐狸，巴不得我们和严殷城斗得更狠点，他好坐收渔利。不过，严殷城确实是最大嫌疑。他现在穷途末路，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已经在处理了。”钱昕昕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纪煜看着她：“你怎么处理的？”
“加速做空严氏股价，把他实验室那些烂事捅给了媒体和监管。”钱昕昕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血腥味，“他既然还有精力搞小动作，我就让他彻底没力气折腾。”
纪煜怔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不愧是钱总，下手真狠。”他喜欢她这份杀伐决断的冷酷，这让他觉得自己那些担心似乎有点多余，但又更心疼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些。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钱昕昕看向他，眼神清亮，“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纪煜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但我担心是我的事，跟你能不能处理好无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就像上次在医院……我明明知道你很厉害，可看到你躺在那儿，我还是怕得要死。”
他的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钱昕昕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移开了视线。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
“在我这儿过不去。”纪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那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勾勒出细碎的光斑。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钱昕昕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纪煜很自然地侧身，抬手虚挡在她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钱昕昕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纪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目光看着前方：“回公司？”
“……嗯。”
——
一路无话，却有种无形的张力萦绕在两人之间。
钱氏大厦电梯里空间逼仄，纪煜站在她身侧，存在感强得令人无法忽视。
电梯到达顶楼，门打开。钱昕昕率先走出去，纪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钱昕昕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我下午还有两个会。”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纪煜挑眉，指了指隔壁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办公室，“我也得熟悉一下我的‘新战场’啊，钱总。总不能白拿顾问的薪水不干活吧？”
钱昕昕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纪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勾了勾，也转身进了隔壁。办公室不大，但视野很好，布置得简洁利落，桌上还摆着一台新电脑和一些赛车模型摆件——显然是皇鉴丞或者盛焰的手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人群，又转头看向隔壁那扇紧闭的门。
虽然只隔着一堵墙，但他能感觉到，钱昕昕的心门，正在对他一点点打开。虽然慢，但方向是对的。
他坐到电脑前，开始认真查看余迹给他准备的、关于钱氏近期项目和纪氏那边需要他过目的文件。
既然当了这顾问，就不能只是挂名。他得真正能帮上她的忙，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她身边。
一下午，两人各自忙碌。偶尔通过内线电话交流几句公事，语气都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某种无形的默契和联系，却在悄然滋生。
快下班时，纪煜的内线电话响了，是钱昕昕。
“晚上有个和南城港口主要供应商的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纪煜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带他出席正式商务饭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进展。
“好啊。”他爽快答应，语气轻松，“需要我准备什么？扮演什么角色？乖巧懂事的合作伙伴？还是霸气侧漏的护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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