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咬了咬牙，避开作势上前扶他的林浩，朝着暴雪王冲了过去。
他抬手按在眉心，拼尽全身的精神力，开启了灵眸。
灵眸的视野里，这只暴雪王体内的混沌能量浓得发黑，像一团粘稠的墨汁，几乎要将它的能量核心完全吞噬。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能量核心里蔓延出来，遍布它的全身，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它的生命本源。
陈砚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常磐之力催动到了极限。
耀眼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出来，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冰冷的暴风雪，稳稳地注入了暴雪王的体内。
绿色的生命能量与黑色的混沌能量，在暴雪王的体内展开了激烈的对抗。暴雪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暴风雪也瞬间停了下来。
它眼中疯狂的血红色褪去了一瞬。
那一瞬间，它的眼神里没有了暴戾，没有了疯狂，只有无尽的困惑和极致的痛苦。
它茫然地看着周围残破的战场，看着倒在雪地里的训练家和宝可梦，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都做了什么？
“趁现在！”顾南辰大喊一声。
巨金怪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到暴雪王面前，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意念头锤，精准地砸在了它的额头。
庞大的暴雪王晃了晃，轰然倒在了雪地里，晕了过去。
陈砚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松树，才勉强站稳。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锤子在一下下敲他的脑袋。
他一张嘴，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喷了出来，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陈砚！”林浩疯了一样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别吓我啊！”
“没事……”陈砚摆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还有哪里需要支援？”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精神力几乎透支，常磐之力也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他随时都会晕倒在战场上。
防线的崩溃，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到中午的时候，第二道防线已经名存实亡。
发狂的宝可梦冲破了最后的防御工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北冥市郊区的方向奔涌而去。
幸存的训练家们边打边退，伤亡越来越惨重，能战斗的人越来越少，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战场上蔓延开来。
“完了……守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训练家瘫坐在雪地里，颤抖的手紧紧护住怀里奄奄一息的天蝎王，眼神空洞地看着涌过来的宝可梦群，喃喃自语。
周围人的动作也逐渐无力，最终化为怔愣，甚至已经有人将宝可梦收回精灵球，不愿伙伴再受伤。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可面对无穷无尽的发狂宝可梦，他们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北冥市即将沦陷，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的时候，一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战场的通讯频道里。
“御龙渡出手了！”
“渡天王在龙谷与主城之间的黑风隘口，独自拦住了暴动宝可梦的主力！”
“真的！你们看那边！龙谷方向的天，全被龙息照亮了！”
陈砚猛地抬起头，朝着龙谷的方向望去。
几十公里外的天际，被一道耀眼的金色龙息彻底照亮。
那道龙息冲天而起，劈开了漫天的风雪和乌云，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几十公里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快龙的龙吟。
“一个人？”
林浩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就一个人？”
“那是御龙渡。”顾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四天王之首，是北境的龙王。”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龙息照亮的天空，一字一句道：“如果他顶不住，就没人能顶住了。”
战场上，原本绝望的训练家们，一个个慢慢站了起来。他们看着龙谷的方向，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有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精灵球，有人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陈砚也站直了身体，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看向那片金色的天际。
风雪依旧在呼啸，战场依旧满目疮痍。可那道横断在黑风隘口的红色身影，那道劈开乌云的金色龙息，却像一束光，照进了这片绝望的黑暗里。
北境的龙王，终究还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断龙隘，北境最险要的山隘。
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足百米宽的通道，是雪原通往北冥市和龙谷的唯一必经之路。
此刻，御龙渡就站在这条通道的最中央。
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将他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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