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雾里,那道身影缓缓站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能量光晕,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可当陈砚的波导触碰到他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连指尖都泛起了一丝凉意。
那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波导能量。
不像超梦的精神力那样浩瀚如海,铺天盖地席卷一切;也不像梦幻的能量那样灵动跳脱,带着孩童般的狡黠。
他像一座矗立了千万年的孤峰,沉默、厚重、坚不可摧,每一丝力量都被压缩到极致,藏在看似平凡的躯体里,只泄露出来万分之一,就压得整个竹林的风声都戛然而止,连空中飞舞的竹叶都悬停在了半空中。
陈砚的波导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他觉醒波导之力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武道能量。
没有任何侵略性,却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威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只宝可梦,而是一位活了千百年的武道宗师,举手投足间,都暗合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法则。
下一秒,那道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的动作,它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拳,对着头顶数十米高、奔腾不息的瀑布,轻轻挥出。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破空声,甚至连风都没有动一下。
可陈砚的波导视野里,却上演了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那道从悬崖上倾泻而下、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水龙,竟然在拳头挥出的瞬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水珠悬停在空气里,晶莹剔透,连水流下坠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拳劲从下往上爆发,原本奔腾向下的瀑布,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调转方向,朝着悬崖上方倒流而去!
水流翻涌着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墙,越升越高,最终在悬崖顶端炸开,化作漫天水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洒落在整片竹林里。
足足过了五息,那道拳劲才缓缓消散。
倒流的水流失去了支撑,轰然落下,重新砸进水潭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几人的衣角。
仿佛刚才那逆转天地的一幕,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陈砚的心脏狠狠一缩,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武道熊师是第八世代才登场的宝可梦。
那时他早就过了追动画、玩掌机的年纪,日常泡在实验室里跟数据打交道,对这个后期才补全的二级神印象极其模糊,远不如从小看到大的三圣兽、三圣鸟深入人心。
可直到今天,亲身站在它面前,看着它轻描淡写一拳逆转瀑布流向,感受着那股能轻易撕裂大地、撼动山河的拳劲扑面而来,他才猛地惊醒。
眼前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熊,是真正把武道修炼到了极致,能以肉身之力逆改天地法则的存在。
难怪希巴会如此郑重,难怪他说六百年前永乐大帝能靖难成功,是因为这位隐退了。
有这样一位存在坐镇,不问敢不敢,就算是十万大军压境,恐怕也挡不住他一人。
身边的火恐龙早已绷紧了全身肌肉,尾尖的火焰燃得旺极了,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奇鲁莉安的念力也在剧烈地波动着,她紧紧握着陈砚的手腕,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淡蓝色的念力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护在陈砚身前。
可达鸭已经不知何时缩到了最后,抱着脑袋装鹌鹑,生怕有人把注意放到自己身上。
希巴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头,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格斗服,上前一步,对着瀑布下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崇敬:
“晚辈希巴,携弟子陈砚,前来拜见。叨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了瀑布的轰鸣,传到了那道身影的耳中。
武道熊师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下的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仿佛它不是站在水里,而是站在平地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喜怒。
六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磨去他的锋芒,只是将所有的锐气都收敛进了骨子里,化作了那份看透世事的淡然。
目光扫过希巴,没有停留,又扫过火恐龙、奇鲁莉安和陈砚怀里的可达鸭,最终落在了陈砚身上。
那道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穿透了他蒙着眼睛的白纱,穿透了他的皮肉,直直地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陈砚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起来,“咚咚”的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审视,没有恶意,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后辈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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