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没动,他就站在那一地碎瓷边上,看着温酌。
温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跪,忽然笑了。一双桃花眸弯起来,眼尾微微上挑,明明该是含着秋水的,可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光。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绯红袍角擦过地上的碎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到谢珩面前,仰起头看他。
日光终于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白嫩精致的面孔,眼尾还残留着方才那点嫣红,羽睫又长又密,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这样一张脸,漂亮得不像话,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刻薄。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少年歪着头看他,语气天真得很,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都忘了自己是如何从诏狱出来的?”
谢珩看着他,没说话。
少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应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好看,一双桃花眸弯成两道月牙,里头盛满了光,只是尽是恶意。
“也是,”他自顾自地说,“毕竟以前是指挥使,多风光啊,如今却要跪着给我端洗脚水,心里肯定不服气吧?”
少年伸出手,指尖点在谢珩胸口,一下一下地戳着。
“不服气也得憋着。”
指尖隔着粗布衣裳,一下一下点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你如今是什么东西,心里没数吗?”
温酌收回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在看一件物什,一件不值钱随时可以扔掉的物什。
“卑贱的奴才。”他一字一字地说,咬字清晰,像是要让男人听清楚每一个字,“比我院子里扫地的阿福都不如,阿福至少还是家生子,你呢?你算什么?”
谢珩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酌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刺,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被羞辱的人该有的样子。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醉仙楼,谢珩也是这样看着他的,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什么。
他讨厌这种眼神。
“啪——”
一巴掌,响亮地落在谢珩脸上。很明显这个巴掌用了全力,打得他头微微偏了偏,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就像一湖没有涟漪的水。
温酌看着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更旺了。他的手心也在火辣辣地疼,眼眶不自觉的泛红。
他转过身走回廊下,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儿,背对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珩。一身绯红的锦袍在日光下像一团火,可那张脸却是冷的。
“阿竹。”
阿竹第一次见小祖宗发这么大的火,听到喊他连忙从一旁跑过来,“公子?”
温酌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他拖下去,打三十鞭。”
阿竹没见过这样子的小公子,愣住了,“公子……”
温酌没看他,只是看着谢珩。
“打完扔柴房,门锁上。”
阿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那双少年一双没有温度的桃花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招了招手,几个小厮围上来。
谢珩站在原地,看着廊下那个绯红的身影。少年站在那儿,一身锦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乌发间那支白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桃花眸里没有泪了,只有冷冷的居高临下的光,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垂下眼眸没有反抗,任由小厮把他押走。
温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等谢珩走到院门口时,他似想起什么了,忽然开口。
“站住。”
谢珩停下脚步。
“不准送饭,不准送药。”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谢珩回头。
日光落在少年身上,落在他那张白嫩精致的脸上,落在那双桃花眸上。
只见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笑得无害极了。
“毕竟一个奴才死了就死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谢珩站在院门口,背对着那扇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
屋里,温酌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红红的,火辣辣的疼。
他又看了一眼,眼眶忽然红了。
疼死了。
温酌吸了吸鼻子,把那只手捧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吹完又看了一眼,还是红的,也还是好疼。
他可是长公主府的小公子,从小被祖母祖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疙瘩,谁敢让他受委屈?
谢珩敢。
温酌想起刚才谢珩的眼神,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那眼神……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奴才,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打他,他不生气,他骂他,他不还口,他就那么看着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在看一只……一只什么?
温酌说不上来。反正他不喜欢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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