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练习室依旧亮着灯，杨昊轩指尖刚离开吉他弦，琴箱余韵便裹着长沙的湿冷空气散开来。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面前的谱架上摊着《海阔天空》的改编稿，边角已经被反复翻看的手指蹭得发毛——为了适配两位跨界队友的音域，他把原曲的降B调改成了G调，连带着和声走向也调整了三遍。
“昊轩，歇会儿吧，再练下去嗓子该扛不住了。”杜江端着两杯热奶茶走进来，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光，“刚问了工作人员，明天早上八点彩排，咱们得留着劲儿呢。”
杨昊轩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抬头看向杜江，对方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少熬——自从确定一公选曲后，杜江每天都陪着大家练到最晚，既要协调成员节奏，又要抠自己的主歌细节，活像个不停转的陀螺。
“谢谢江哥。”杨昊轩抿了口奶茶，甜而不腻的珍珠滑进喉咙，“我再把副歌的和声过一遍，确保明天不会出错。”
“还过啊？”杜江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谱子翻了翻，“你这改编都快刻进骨子里了，刚才彩排那遍多稳啊，张译和王凯都跟得上节奏了。”
提到两位跨界队友，杨昊轩眼底露出一丝温和：“他们今天进步挺大的，就是副歌的高音还得再稳点，我多练几遍和声，到时候能帮他们兜着点。”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练习室的安静。杨昊轩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微信提示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发信人是林浩宇，那个从校园里就总跟他对着干的同班同学。
他本来不想点开，可对方接连发了三条消息，预览栏里的文字像根小刺，扎得人心里发紧。犹豫了两秒，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个嘲讽的表情包，配文：“听说你跟杜江一组？就你那闷葫芦性子，别拖人家后腿啊。”
第二条更过分：“我刚才路过你们练习室，听着那改编得四不像的《海阔天空》，差点笑出声。杨昊轩，你是不是只会死抠乐理，根本不懂舞台效果？”
第三条则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明天彩排祝你发挥失常，早点被淘汰回家啃你的乐理书，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昊轩指尖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其实他早就习惯了林浩宇的针对——从大一开始，林浩宇就总因为成绩比不过他、专业课被老师夸奖的次数少而处处找茬，一会儿嘲讽他“只会读书不会创作”，一会儿又说他“家境差不配搞音乐”，以前的原主总是默默忍了，可现在的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前世在乐坛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见过的恶意比这厉害多了——有同行买水军抹黑他的作品，有媒体断章取义造谣他耍大牌，甚至还有人模仿他的曲风却反过来污蔑他抄袭。比起那些，林浩宇这点小打小闹的嘲讽，更像是小孩子闹脾气。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杜江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瞥了眼手机屏幕，看清内容后顿时皱起眉，“这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同班同学，之前在学校就总跟我不对付。”杨昊轩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用管他，就是随口说说。”
“这能叫随口说说？”杜江气得拍了下大腿，“这明显是故意找茬啊！明天咱们好好表现，让他看看谁才丢人现眼！”
看着杜江义愤填膺的样子，杨昊轩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张教授，杜江是第一个这么维护他的人。他笑了笑，拿起吉他重新调整坐姿：“放心吧江哥，我不会因为他的话影响状态的。咱们好好彩排，争取明天一次过。”
杜江见他没被影响，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练着，我去看看张译和王凯，他俩刚才说要再背背歌词。”
杜江走后，练习室又恢复了安静。杨昊轩拨动吉他弦，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可刚唱了两句，他就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林浩宇的话，而是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刚凭借一首原创歌曲爆红，受邀参加一个音乐颁奖礼，后台却遇到了一位前辈歌手的刁难。对方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他的歌“没深度，全靠流量堆砌”，还说他“年纪轻轻就投机取巧，走不长远”。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当场就跟对方争执起来，结果被媒体拍下来，炒出了“耍大牌、不尊重前辈”的负面新闻，花了好长时间才平息。
后来他才明白，与其跟恶意纠缠，不如用实力说话。就像张教授说的，真正的才华藏不住，也不用靠别人的认可来证明。林浩宇现在的嘲讽，不过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能拿到《披荆斩棘3》的参赛资格——这种靠贬低别人获得优越感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想通这一点，杨昊轩心里的那点波澜彻底平息了。他重新调整气息，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海阔天空》的副歌旋律缓缓流淌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而是用男嗓唱出了沉稳的和声，每一个音符都饱满而有力，既贴合原曲的怀旧氛围，又带着他自己的编曲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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