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地表之上,南部基地边缘,旧矿区废弃升降井。
林梣蹲在井口边缘的阴影里,脸上沾着油污和灰尘。
身上那套临时搞来的维修工制服脏兮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手里拿着厉战给的那个老旧定位信标,屏幕上的信号微弱且不稳定,断断续续地指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运输机在果然未能按原计划降落核心空港,而是被强行引导至外围,所有人员物资受到严格盘查。
林梣利用混乱和伪装,提前溜下飞机,按照厉战模糊的提示,找到了这个早已废弃、但似乎还能通往下层的升降井。
井口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锁早已损坏。
下面隐约传来潮湿的气流和遥远模糊的机械运转声。
没有退路了。
林梣深吸一口气,将信标小心收好。
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口和鞋跟里的微型装备——用来保命的东西,又紧了紧背后的简易行囊。
然后,如同最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竖井,沿着生锈的检修梯,向下潜去。
井壁湿滑,光线几乎为零,只有头顶井口逐渐缩小的方块天光。
下方未知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等待着吞噬一切。
林梣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依靠触觉和对危险的直觉,一点点向下移动。
他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宿凛或季寻墨,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他必须下去。
为了陆先生那句“活着回来”,也为了......所有该回家的人。
......
地下深处,天然洞穴系统边缘,人工开凿的监禁区。
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利用了天然岩洞改造的、简陋但坚固的集中拘押点。
粗大的合金栅栏将一片相对干燥平整的岩洞区域分割成数个牢笼,每个笼子里关押着十几到二十名不等的北方学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水味和压抑的喘息声。
大部分学员都带着伤,或坐或躺,精神萎靡,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恐惧和茫然。
少数伤势较轻的,则聚在栅栏边,徒劳地尝试摇晃或寻找薄弱点。
最靠近外侧通道的一个牢笼里,于小伍靠坐在栅栏边。
胸前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欠揍的活力。
他正对着牢笼外两个负责看守、但明显也被这地下环境弄得心烦意乱的南部士兵,喋喋不休:
“嘿,哥们儿,商量个事儿呗?给口水喝?你看我这血流得,嗓子都冒烟了。”
“你们这牢饭啥时候送啊?听说你们南部基地伙食不错?不会克扣俘虏口粮吧?”
“那边那位兄弟,对,就是你,枪擦挺亮啊,啥型号?性能咋样?我跟你说,我以前也玩过一阵子,咱们交流交流?”
“哎哎哎,别走啊!聊会儿天嘛!这底下乌漆嘛黑的,多无聊!你们陈老也真够抠门的,连个灯都不多给几盏......”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嗡嗡嗡地往人耳朵里钻。
关键是,他语气里那种混不吝的、仿佛不是坐牢而是来串门的调调格外让人火大。
两个士兵被他吵得眉头拧成麻花,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端着枪走了过来,用枪口隔着栅栏狠狠指了指于小伍:“闭嘴!再吵把你嘴堵上!”
于小伍眨眨眼,非但没怕,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枪口上。
嬉皮笑脸道:“哟,急了?别啊,咱这不是促进南北交流嘛......哎,你这枪保险好像没关?这多危险,我帮你看看......”
“你找死!”那士兵大怒,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枪口直接顶在于小伍额前几厘米处!
另一个士兵也紧张地端起枪,对准了牢笼。
牢笼里的其他学员瞬间绷紧,有人低呼,有人试图拉住于小伍。
于小伍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眼神都没晃一下。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避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嘴里还在嘟囔:“你看,我就说危险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注意力都被于小伍和那两个被激怒的士兵吸引过去的瞬间——
牢笼侧后方,连接着更黑暗洞穴通道的阴影里,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
两人显然刚刚抵达,身上还带着一路奔袭和穿越危险地带的痕迹与尘土,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锋。
季寻墨一眼就看到了被枪指着的于小伍,瞳孔骤缩,但脚步和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而江墨白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完全显出身形,在阴影边缘,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长刀刀柄。
手腕一振!
连刀带鞘,如同蓄满力量的鞭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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