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湿滑、弥漫着陈旧腐朽气味的废弃巷道,成为了这支临时逃亡队伍唯一的生路。
林梣走在最前面,动作轻捷,对复杂地形的适应力极强。
他手中的简易探灯光线调到最低,仅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避免暴露。
他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观察岩壁上他自己留下的、极其隐蔽的标记,确保路线正确。
身后,季寻墨和江墨白一左一右,掩护着中间相互搀扶的伤员队伍。
气氛沉闷而紧张,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
季寻墨的目光不时落在前方林梣瘦削却坚定的背影上,心情复杂。
当初在保护基地,陆絷代表的人类利益派与朱盛蓝的基地利益派明争暗斗。
季寻墨作为备受关注的“异能人”新星,且与执判官江墨白关系特殊,自然也曾被陆絷方面接触甚至“考察”过。
林梣作为陆絷最得力的助手和影子,某些不太愉快的“公事公办”的接触和审视不可避免地给季寻墨留下了“陆絷那边的人打交道”的印象。
而林梣本人对季寻墨的观感或许更复杂。
他认可季寻墨的潜力和江墨白对其的重视,但也深知这个年轻人的冲动、重情义以及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
两人谈不上有私怨,但绝非朋友,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因立场和认知差异而产生的天然疏离。
此刻,在这种生死攸关的逃亡中,这种疏离感被放大了。
季寻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个总是沉默跟在陆絷身后、仿佛没有个人情绪的“助理”,在如此绝境下并肩而行,甚至要依靠对方带路。
而林梣,也意识到了这种微妙的隔阂。
他很少主动开口,指示清晰但简短。
只有在需要做出路径选择或发现潜在危险时,才会回头用最简单的话语与江墨白沟通,目光几乎不会与季寻墨直接接触。
这是一种保持距离的、专业的态度,也让队伍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沉默行进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两条通道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林梣停下,仔细检查了岩壁和地面,眉头微蹙。
“标记到这里断了。”他低声对凑过来的江墨白说。
“右侧通道有新鲜空气流动,但隐约有规则震动声,可能靠近仍在使用的设施或管道。左侧通道更陈旧,气味更腐朽,但相对安静。”
江墨白闭目感知了片刻,点了点头:“左侧。”
就在队伍准备转向左侧通道时,一个靠在岩壁上喘息、腿部受伤较重的学员,因为地面湿滑和体力不支,脚下猛地一滑——
身体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撞到后面的人引发连锁反应!
“小心!”季寻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扶。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跟在队伍附近的林梣,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学员身体倾斜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滑步过去。
手臂一伸,稳稳托住了那学员的腋下和后背,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丝毫多余力道,恰好阻止了他的摔倒,又没有惊动更多人。
“站稳。”林梣的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便松开了手,退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学员惊魂未定,连连道谢。
季寻墨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林梣迅速归位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继续前进。左侧通道果然更加难行。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积淀了多少年的湿滑淤泥和碎石,空气也更加沉闷,带着一种类似沼气的淡淡异味。
伤员们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小伍靠在一块稍干的岩石上喘气,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发白。
“伤员撑不住,后面追兵随时可能发现这条路径。”
秦茵也担忧地看着几个几乎走不动的重伤员。
季寻墨看向江墨白,又看向前面探路的林梣。
江墨白在评估伤员状况和潜在风险,而林梣......他似乎在仔细观察岩壁的结构。
片刻后,林梣走了回来,对江墨白说:“前方大约五十米,岩层结构有变化,右侧有天然形成的、相对干燥的小型石室,可以暂时休整。但需要清理入口的落石。”
“去看看。”江墨白果断道。
林梣带路,很快来到了他所说的位置。
这里原本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岩石垮塌点,几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洞口。
林梣上前,没有用蛮力,而是仔细查看了岩石的堆叠方式和着力点,然后示意几个状态尚可的学员帮忙。
“听我指挥,推这里,和这里。轻一点。”他的指令简洁明确。
在众人的协作下,最外侧两块关键的岩石被小心翼翼地挪开,露出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
里面果然如林梣所说,是一个约十几平米、相对干燥且空气略微流通的小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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