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叶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的手背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文彬说的对，真心最重要。
赵大柱说的不对，送什么都没用。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些东西。
她要的，只是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那天之后，叶凡和柳如是的相处变了。
不再是一本正经的“叶大人”“柳大人”，而是偶尔能开开玩笑，偶尔能多说几句话。
叶凡不再送东西了。他开始做别的事——柳如是加班，他就陪着加班。
柳如是生病，他就去请大夫。
柳如是心情不好，他就笨拙地讲几个军营里的笑话，虽然自己讲得稀烂，但柳如是每次都笑得前仰后合。
周文彬看着他们的变化，悄悄对李茂说：“有戏了，这次真有戏了。”
李茂点头：“大人开窍了。”
赵大柱还不服气：“俺出的主意也不错啊！那个镯子，不是让柳大人知道大人是好人了？”
周文彬白他一眼：“你那叫歪打正着。”
赵大柱嘿嘿笑：“歪打正着也是着。”
张诚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老朽早就说过，追女人最重要的是真心。大人现在明白了，好事，好事。”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叶凡和柳如是并肩从后院走出来，往门口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走了走了，”周文彬挥手，“散了散了，别看了。”
四个人作鸟兽散。
叶凡和柳如是走出商税总局的大门，往东城的街道走去。
“今天想吃什么？”叶凡问。
柳如是想了想：“上次那家馄饨不错。”
“那就馄饨。”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交叠在一起。
叶凡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她。
她正看着前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能这样和她走在一起。
“叶大人，”柳如是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别叫我柳大人了。”
叶凡一愣：“那叫什么？”
柳如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你。”
叶凡想了想，试探道：“如是？”
柳如是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叶凡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如是。”
声音很认真。
柳如是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没有很快松开。
两只手，十指交缠，在夕阳里慢慢往前走。
前方是馄饨摊，是万家灯火，是即将到来的夜晚，是无数个可以期待的明天。
叶凡握紧她的手，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值了。
九月初八。
京师东城，商税总局后院张灯结彩。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红绸从屋檐垂到地上，风一吹，飘飘扬扬。
今天是叶凡和柳如是成亲的日子。
宾客不多，却都是要紧的人物。
周遇吉、猛如虎、黄得功三位将军联袂而来，英国公张之极派人送来贺礼，户部尚书周文柏、工部尚书陈子龙亲自到场。
就连深居宫中的皇帝，也让人送来一对玉璧，上书四个字——“佳偶天成”。
叶凡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恭喜叶大人！”周文彬带着总局的一群吏员涌进来，手里抬着一块匾，上书“天作之合”四个大字。
叶凡拱手道谢，眼睛却不住地往后院瞟。
新娘子还在屋里梳妆。
猛如虎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好小子！有出息！娶了咱们总局最俊的姑娘！”
叶凡龇牙咧嘴：“将军轻点，轻点……”
周遇吉在一旁笑道：“老猛，你别把新郎官拍坏了，待会儿新娘子找你算账。”
众人一阵大笑。
正热闹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尘土的骑士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插着鸡毛的信件。
“辽东军报！急送陛下！”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叶凡上前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封皮，脸色微变。
“怎么了？”周遇吉走过来。
叶凡压低声音：“李定国将军的奏报，说五万边军已到辽东，与关宁军会师。大军集结完毕，准备发起总攻。”
周遇吉接过军报，迅速扫了一遍，然后递给猛如虎。
猛如虎看完，咧嘴笑了：“好！五万边军，加上李定国的十万人，加上吴三桂的三万人，整整十八万大军！这回建奴跑不了了！”
叶凡却有些犹豫：“这军报……要不要现在送进宫？”
周遇吉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心思。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军报一旦送进去，陛下必然召集军议，到时候他这个新郎官是去还是不去？
“先送进去。”周遇吉道，“军情如火，耽误不得。你这边继续办喜事，陛下那边，我去说。”
叶凡感激地点点头。
周遇吉接过军报，翻身上马，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疏，听见王承恩禀报周遇吉求见，立刻放下朱笔。
“陛下，辽东军报。”周遇吉呈上信件。
朱由检拆开细看。李定国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臣定国谨奏：宣大总督王继谟率五万边军，已于九月初六抵达镇辽城。关宁军吴三桂部三万人，秦翼明部一万人，臣所部十万人，合计十八万大军，民夫十二万，粮草辎重不计其数。”
“全军士气高涨，求战心切。臣拟于九月十五日发起总攻，先破辽西走廊，后兵围盛京。请陛下圣裁。”
朱由检看完，略微思索
“周卿，你怎么看？”
周遇吉道：“陛下，十八万大军，十二万民夫，这是倾国之力。李定国的方略，臣看过，先破辽西走廊，后围盛京，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若能成功，建奴可一战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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