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0 花语冢
“云曦书店的监控总共有三个，分别位于正门，收银台与书架区。”
“但这个卡座在视觉盲区——墙壁的弧度，书架的遮挡，加上这盆多肉植物的位置，刚好形成三角遮蔽。”
“再说了，就算被拍到也不要紧呀。一个女学生请保镖保护自己，合法合规。一个男生来见女朋友，天经地义。”
“至于谈话内容——”
少女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清澈见底，“书店背景音乐的音量和一中的午休开始铃差不多，在65分贝左右。所以这个距离的收音效果，连陆先生刚才说了什么都录不清。”
“更何况，我进店时还特意选了靠音响最近的位置。”
“我能想到这些，是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
“所以厉害的明明是陆先生，说不定是第一次来这家书店，却在一进书店时，就观察得这么仔细。”
陆凛彻底服气了——他的确在进门时本能地扫视过店内布局，这是多年安保工作养成的习惯。
但当时主要是出于对潜在威胁的警惕，并非在刻意寻找监控死角。
可这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女高中生，居然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在内。
周密的布局，丰厚的酬劳，谨慎又擅长心理战的雇主，不止一方参与推动的计划，再加上Zeta怪物般的武力值，男人认为翻车的可能性很小，值得干这一票。
他把装着信封的钱塞进口袋，转向漫不经心地吃着欧包的少年，“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Zeta栽了，需要退回已经支付的定金吗？”陆凛这句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但江屿没有生气，黑瞳里翻涌着桀骜的光，“不用。尾款我兄弟会照付。”
喜欢提前说丑话的人反而没问题，少年最看不起那种心里有顾虑却瞒着，结果关键时刻给他掉链子的棋。
“条件是给替我给嘉铭建筑的沈洲带两句话——”
“保他家不会登上社会版头条的U盘，寄存在老子第一次见沈大学霸的店。”
“‘小雾学妹’安全出国留学后会帮他解密码，硬破会触发保护机制，直接发到国内各大媒体。”
江屿右手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至于你，要敢对我的人玩花招，”
“不是我兄弟的对手。”
少年沙哑的嗓音又痞又狠：“你右手虎口有枪茧，但已经淡了，至少两年没碰真家伙。左肩习惯性前倾，是旧伤，打拳留下的？”
“站起时右脚落地比左脚重0.3秒，膝关节受过伤，没完全恢复。看人的时候先扫颈动脉，再瞄膝盖——标准的学院派近身格斗习惯。”
“退役义务兵？还是……混过黑拳场的退伍兵？”
他顿了顿，鹰眸里掠过嗜血的暴戾，“弱点太明显了。老子提前透个风，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你玩不过我发小。”
吴雾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没想到江屿会这么直接，也没想到他第一面就能看穿对方这么多弱点。
更没有想到，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他竟然还能为她安排好后路。
吴雾的睫毛扫过下眼睑，像两片被雨打湿的羽毛。
她很乖的没有开口打断喜欢的少年说话，却觉得口中咀嚼的波霸又甜又涩，就好像此刻胸口同时涌上的甜蜜与闷痛。
陆凛沉默了好半晌，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最初那种职业化的假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甚至带着点欣赏的笑。
“八十连胜的擂主，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我曾经折在你手上。”
少女心下一惊，蓦然抬眸看向江屿。
江屿蹙起英挺的眉，似乎在记忆里搜寻。
他十八年的人生多数时间都在打架，对手的面孔很多都已模糊。
“黑豹第四十九场，”陆凛提醒道，指了指自己左侧眉骨上一道基本已经愈合到看不出来的疤痕，
“退役物资运输兵，在黑豹代号‘Demon’。”
“当时被你一记反身鞭腿KO，眉骨开裂，脑震荡，躺了两个月。”
“后来觉得这行饭吃不长久，也怕哪天真的被你或者其他人打死在台上，又遇到了现在的老婆。”
“就攒了点钱，托关系洗白，进了铁盾安保。”
少年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对手，速度很快，打法灵活，但抗打击能力差了点。
他玩世不恭地勾起薄唇，“想报仇？我奉陪。”
“！”吴雾顿时紧张起来，小手在桌下掐了一下江屿的大腿。
江屿嗤笑一声，宠溺地捏了捏少女的小脸，“算了。我宝贝不让，老子不玩了。”
吴雾的脸颊泛起绯红，小声嘟囔：“……你又这样......我们在谈正事呢……”
但少女却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江屿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上。
强劲有力的跳动，像擂台上永不认输的战鼓。
陆凛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他看着对面这对年轻得过分的情侣——一个暴戾如刀锋的少年，一个表面柔弱却心思缜密的少女。
想起了三年前在云缅边境的雨林里，替他挡了子弹的战友。
临死前，战友抓着他的手说：“凛哥......替我......活着回去......跟她......说声对不起......”
后来陆凛真的去了，见到了那个等了三年的姑娘。
姑娘没哭，只是红着眼睛问：“他的抚恤金，够我开家花店吗？”
陆凛说够。
战友告诉过他，答应了姑娘退伍后要和她一起开家花店，过安稳平淡的日子。
姑娘点点头，转身走了，再也没回头。
可实际上国家规定抚恤金只会分发给直系亲属。
战友的父母早逝，也没有亲生兄弟姐妹，按规定是完全无法领取抚恤金的。
更别说只是一个没有法律保护的女朋友。
所以他去了黑豹，想赚点快钱，想对得起自己的承诺与谎言。
男人从夹克口袋中摸出烟盒，打开送到江屿面前，态度甚至谈得上尊敬，“Zeta，我不打算报仇，是打算还你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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